韩枫低声说道：“只要顶住这一波，咱们第一次阻击就算成功了。”
这话既是目标，也是期待。
可真若守住了，一营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会小。
苏墨听完战报，微微颔首——周长德确是按他所授方案执行的，眼下局面，正合预期。
但往后就是硬碰硬的火力较量，他也没有更优解，只能靠一营自己咬牙扛住。
苏墨转向韩枫：“领导，咱们得有信心。就算这次没守住，也不打紧，后头还有几道防线。”
韩枫点头：“嗯，你说得对。”
“来，咱们接着推演后续阻击——看看还能不能找出更稳妥的打法。”
……
中村凉介率两个大队很快抵达首次交火地点，粗略扫了一眼尸体与血迹，未作停留，继续向前推进。
直至掩体附近，队伍才停下脚步。他一眼便看见那群衣衫凌乱、满脸惊惶的幸存者，人数还不到二百。
中村凉介沉声问：“你们大队长在哪？”
士兵：“报告长官，大队长牺牲了！”
竟真的阵亡了。要是他还活着，周长德非得当面问一句：究竟是怎么打的，才把一支整编大队打得只剩这点人？
中村凉介：“敌人在哪儿？”
士兵：“藏在战壕里，就在正前方。只要我方绕过那道掩体，他们立刻开火。”
残存的曰军士兵已有人瞥见战壕边缘探出的枪口。
周长德也刚接到通报：鬼子又增派两个大队压境。敌我兵力对比彻底逆转，仗，果然更难打了。
中村凉介迅速摸清地形和敌情，随即分兵——先派一个小队迂回掩体侧翼向前突进；其余人则紧贴掩体隐蔽待命。
那支小队刚绕过掩体、往前推进不到十步，周长德一声令下，一营火力全开！
吃过了野田小次郎部队的亏，鬼子这次不敢再一股脑全冲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趁他们还没散开，多撂倒几个，减轻后续压力。
枪声一响，中村凉介立刻锁定了火力源头；掩体后的曰军也马上还击。
哒哒哒……
突突突……
双方瞬间陷入对射。绕前的小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弹雨往前挪，好歹有后方火力掩护，伤亡速度比野田小次郎那支队伍慢得多。
一营也开始出现减员。鬼子终究不是软柿子——先前靠突然袭击才打出那么大的战果，如今对方有了防备，这招显然不灵了。
与此同时，曰军的迫击炮和步兵炮阵地也悄悄转移了位置。
“放！”
“轰！轰！轰！”
一连串炮弹砸在战壕附近，炸起的烟尘裹着碎土直扑人脸，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迫击炮刚停，几门步兵炮紧接着齐射。
“轰！轰！轰！”
又一轮爆炸在周长德阵地上炸开。这一次，不仅尘土漫天，更有不少战士再也没能爬起来。
派出的曰军小队全军覆没。中村凉介借着炮火掩护，立即命令二大队队长率部接续突击。
炮火太密，一营根本腾不出手来压制，二大队趁机一口气向前推进了近百米。
周长德吼道：“给我往死里打！绝不能让鬼子踏进根据地半步！”
“迫击炮别盯他们的炮兵阵地了，调转炮口，专打步兵！步兵死一个，他们就少一分力气！”
鬼子炮兵阵地一时啃不动，不如先把已经冲上来的步兵狠狠削一顿。
突突突……
哒哒哒……
轰轰轰……
枪声、炮声、爆炸声搅成一片。鬼子一排排倒下，一营的战士也一个个栽倒。
伤亡数字每分每秒都在跳涨。
没人顾得上清点己方倒下了多少人，所有人眼里只盯着：对面还有多少活人？
鬼子虽不断减员，可他们离战壕的距离，确实在一寸寸缩短。
身边战友接连倒地——有的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咬着牙还想摸枪；有的却仰面躺着，再也没了动静。
中村凉介亲率第三大队也绕过掩体压了上来。有强大炮火撑腰，即便人数持续减少，战场主动权仍牢牢攥在他手里。
这一轮交火开始后，双方谁也没收手，火力密度始终没降。
高强度射击极耗体力，时间一长，不少人额角冒汗、呼吸发沉，脸上已显出明显的疲态。
可谁都清楚，必须咬牙撑住——哪怕累脱力，也不能给鬼子一丝一毫贴身近战的机会。
副营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右臂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衣服早已被染透：“营长，咱们……真能顶住吗？”
周长德没看他的伤，只盯着前方硝烟：“要是没那些炮，我敢拍胸脯说能守得住。可现在……我心里没底。”
伤亡具体多少还没统计，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绝对不少。鬼子炮弹打得又狠又密，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看着就让人憋火。
不少人此刻心底都浮起同一个念头：这一关，真能过去吗？
周长德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没底，也得顶！一步都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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