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间视线受限,对我方亦是机会——可安排战士手持草把、木棍等物,在战壕内来回晃动,诱使曰军误判为活人目标而盲目开火,从而分散其火力密度。
其余部署,基本照前案执行。
唯需格外留心:严防夜间误伤己方,炮弹袭来时务必及时卧倒隐蔽。
韩枫与总参谋长自始至终静默倾听,四人皆全神贯注,将苏墨每一句部署牢牢记下。
苏墨最后道:“以上是我眼下能想到的全部打法。正式交火后,战场瞬息万变,实际走势未必完全吻合预设。”
“战局从无定式,我也不会拘泥于自己画下的框框。”
“你们须紧盯前线变化,该调则调,该变则变;我也会实时观察战况,随时下达新的指令。”
“始终牢记一点:我们的核心目标,是多杀敌、少伤亡,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
他讲得条理分明、详尽务实,王学文与吴忠勇听完,均未提出疑问。
苏墨随即表示:若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来找他当面确认,他随时都在。
两人确认无疑后,起身离开指挥室。
韩枫忽问:“苏墨,你安排这么严密,是不是怀疑根据地里还有人身份存疑?”
苏墨摇头:“目前没发现异常,只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韩枫又问:“你有多大把握,鬼子今晚真不会动手?”
苏墨答:“八成。”
“中野田夫此人刚愎自用,惯爱压着节奏打,今晚他极可能继续观望。”
“但下一轮进攻,他很可能倾巢而出——到那时,拦住鬼子,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他如实道出判断:下一次,曰军兵力势必大幅增加。
韩枫与总参谋长点头认同——对方原本八千兵力,首轮只用了不到一半,第二波攻势,必然更加凶猛。
韩枫看了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咱们送送同志们,再陪他们最后一程。”
几人一同走出指挥室,朝火化处走去。
同一时刻,中野田夫也在权衡是否趁夜突袭新四军根据地。
他本无意夜战,可参谋长等人却力主出击。
理由很实在:夜战虽影响视线,可双方都受制约,并非单方面吃亏;且深夜人困马乏,正是出其不意、打乱对方部署的最佳窗口——搞不好,今夜就能一举拿下根据地。
听来确有道理,却与中野田夫的盘算相悖。
他压根不想这么快拔掉这颗钉子。目的未达,何须仓促收网?
眼下虽折损千余人,可仍有六千余众,整体优势依然稳固。
既然胜券在握,为何要打乱既定步调?
最终,他否决了参谋长等人的建议,依旧按原计划确定进攻时间。
暮色渐沉。
天光正一寸寸褪去,眼看就要黑透。
王学文率二营一边保持高度戒备,一边按苏墨标定的几处点位布设地雷。
他稍作优化:所有雷区周围都清除了杂草和障碍,视野开阔,毫无掩蔽——鬼子若想排雷,动作慢一分,就多一分被当场击毙的风险。
王学文判断,曰军即便夜袭,也极可能选在人最困乏、反应最迟钝的后半夜。
所以早些布完雷,无论敌军何时扑来,都能叫他们吃个大亏。
没费多少工夫,地雷全部埋妥。王学文随即带人撤回休整。
……
临近午夜,二营、三营官兵准时起身,背上步枪、子弹、手榴弹,迅速进入战壕。
苏墨也已起身,拎着望远镜登上附近一座高楼;魏大勇、陈正国、燕双鹰紧随其侧。
既然担起总指挥之责,他就没打算缩在指挥所里听汇报——前线消息层层传递,稍有延误便可能贻误战机;亲眼看、亲自判,才能把准战场脉搏。
魏大勇问:“团长,今儿夜里鬼子真会动手?”
苏墨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眼下看,不会。”
魏大勇又道:“那咱们干脆端掉第八旅团的旅团长?中野田夫一死,他们群龙无首,岂不更省事?”
苏墨把望远镜递过去:“对方还有六千多号人,中野田夫始终待在核心位置,硬啃太难。”
“兵力不先削去一层,就算他倒了,部队也不会溃散退却——一个旅团,哪能只靠一个人撑着?”
“你们先回防待命。今晚不会有战事。陈正国,通知龙魂特战队随时待命,等短兵相接时再投入战斗。”
务必在曰军第二次冲锋时,尽可能多杀伤敌人。
陈正国挺身应道:“是,团长!”
他走后,魏大勇与燕双鹰仍留在楼顶,苏墨也没催他们离开。
……
熬过黎明前最沉的黑暗,天光渐亮。
苏墨根据曰军昨日炮击落点,预判出今日火力覆盖范围,下令二营、三营向后方战壕微调阵地。
全军绷紧神经,静候敌军来犯。
中野田夫今日调集五千兵力主攻,另留一千余人拱卫自己。他照例坐镇后方,只将副官左田井上派往一线指挥。
左田井上愿不愿去?当然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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