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把打扫战场收缴的枪支、弹药、药品一一报上。
可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这些战利品一时都被忽略了。
一营战士确确实实是拿命在拼,硬是顶住了鬼子这波凶狠进攻。
屋里的空气顿时沉了下来。
苏墨开口打破了沉默:“从缴获的枪支数量推算,鬼子死伤应在一千五百人左右,阵亡人数比我们多出好几百。”
“周营长,你们打得非常漂亮。”
“其实鬼子发起冲锋前,我们预估的结果很悲观——一营很可能伤亡殆尽,甚至全员战殁。”
“现在这个结果,比预料中好太多,也让我们更有底气把敌人彻底打垮。”
无论牺牲多大,他们实实在在挡住了鬼子的第一波强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尤其阵亡人数远低于预期,本就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接下来还要接着打,士气不能一直压着。
苏墨适时点出敌军伤亡数字,一下就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韩枫点头附和:“对!长德,之前听说鬼子试探性进攻时,你们就让对方一个大队折损过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用了什么新打法?说说看。”
当初部署时,只给各营划定了阻击位置、安排挖战壕、一营额外加了布雷和设路障的任务,其余都由营级自主临机决断。
也就是说,一营如何与鬼子周旋、怎样指挥部队顶住压力,全是周长德自己拿主意。
他竟能让鬼子一个整建制大队伤亡过半,自然引人好奇——若真有管用的招数,后面还能继续用。
周长德如实道来:“是苏团长教的法子。他说,鬼子步兵一旦逼近最后一片雷区,他们的炮兵阵地也该进入我方火力覆盖范围了。”
“他让我掐准时间,在鬼子炮弹落地前那一瞬,先甩一波手榴弹,炸乱他们的队形,然后立刻撤进战壕——让敌人的炮火全砸在空地上。”
“之后耐住性子,等他们冲过我们堆设的掩体带。过了那段,地形开阔,藏都没处藏,正好趁他们松懈时再来一轮突袭。”
“就这么几下,鬼子一个大队就垮了一半。”
“后来若不是敌炮火持续压制,像不要钱似的猛轰,我们的伤亡也不会这么重。”
“多亏苏团长坚持让我们深挖战壕,不然死伤只会更惨。”
说着说着,周长德心里也渐渐明白:苏墨好像早把鬼子的节奏摸透了,战术才得以严丝合缝地落地。
稍有偏差,结果可能截然不同。
周长德能想到的,韩枫和总参谋长自然也想到了。
若没有苏墨这套打法,鬼子绝不会吃这么大亏。
两人目光一碰,默契已定。
韩枫当即拍板:“苏墨,你对敌情的判断、对战术时机的拿捏,比我们都更准。”
“我正式任命你为战役总指挥,后续战斗由你统一调度!”
苏墨连忙推辞:“领导,这不合适,我资历不够!”
韩枫语气一沉:“我说合适,就是合适。怎么,你不打算服从命令?还是我这个司令员的话,你听不进去?”
这话分量太重——不接下指挥权,竟被扣上抗命的帽子?
苏墨心里清楚,这活儿推不掉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担起来。他郑重应下韩枫的任命。
苏墨转向周长德:“周营长,回去好好休息,养足力气。后面,还得靠你们继续顶住鬼子的攻势。”
周长德立正:“是!”
等周长德离开,苏墨立即派人去请二营长王学文和三营长吴忠勇。
两人很快赶到指挥室。
王学文、吴忠勇齐声问:“领导,您找我们?”
韩枫摆摆手:“不是我找你们,是苏墨。他现在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
王学文和吴忠勇同时望向苏墨,神情里带着一丝意外,也有些不解——这位年轻指挥员,究竟要跟他们谈什么?
他们也颇感意外,苏墨竟被委以总指挥之职,两人一时都未出声。
苏墨抬手示意:“请先坐下。”
“除两位营长外,领导和总参谋长留下,其余人员一律退出指挥室。”
“方天翼、陈天放,你们二人在外严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指挥室一步。”
“必须彻底掐断战术外泄的可能——后续部署,知情范围越小越好。”
苏墨一接过总指挥权,便即刻转入临战状态。
韩枫目光微亮,望着他,心中暗赞:这任命,实在再妥当不过。
方天翼与陈天放亦未置一词。他们都清楚,此刻每一条指令,都关乎生死存亡。
转眼间,指挥室内只剩五人。
苏墨开口:“接下来迎敌的打法,我作几点布置,两位营长务必记牢我的具体安排。”
依据中野田夫此前的行动节奏,苏墨判断:今夜曰军大概率不会发起强攻。
但战场无绝对,因此他制定了两套应对方案——
第一种情形:曰军今夜按兵不动。
若鬼子不打,二营王学文即率部,在战壕与掩体之间的通道上布设地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