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熵。变声器从四面八方响起，或者说，林劫？
林劫的枪扫过整个房间。没有死角。声音来自墙壁里的扬声器。
你知道最绝望的是什么吗？变声器忽快忽慢，不是死亡，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怪物。
老瘸子突然睁开眼，右眼蓝光刺破黑暗：别听他的！密钥在......
声音戛然而止。老瘸子的机械腿剧烈抽搐，蓝光暴涨成一片白。
变声器轻笑，连反抗都成了程序设定。
林劫冲向控制台。屏幕突然切换成沈易的审讯画面——他被绑在椅子上，右眼蓝光忽明忽暗，左眼却流着泪：林劫哥......阿明在先生手里......项链能......
枪声炸响！
林劫猛地扑倒，子弹擦着头皮飞过。马雄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独眼里蓝焰跳动，金属义肢改装的枪管冒着青烟。
先生说，你必须亲眼看着。马雄的机械音带着杂音，看着所有反抗者，变成神的祭品。
林劫滚到操作台后头。马雄的子弹在金属表面擦出火花，控制台屏幕噼啪闪烁。一段加密文件突然自动解锁——
视频里是年轻的林雪，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窗前。她回头对镜头笑，眼角有泪：哥哥，如果看到这个，说明蓬莱计划成功了。但记住，真正的林雪死在十六岁那年的雨夜。现在的我，只是先生的第一个容器。
她举起右手，小臂皮肤下金属骨架清晰可见：他们骗我说能救流浪汉，其实是要测试意识移植。渡鸦、老白、渔夫......所有反抗者都是备选载体。而你，哥哥，你是最后的。
视频结束。马雄的枪声停了。
林劫从操作台后探头，马雄站在房间中央，独眼蓝光微弱，金属义肢垂在身侧。他缓缓摘下眼罩，露出右眼——没有眼球，只有一块跳动着林雪照片的微型屏幕。
她求我杀了她。马雄的声音突然恢复正常，沙哑疲惫，在龙吟系统核心，她的意识被分割成上千碎片。每一块都在尖叫。
他扯开衣领，胸口嵌着块水晶，里面悬浮着点点蓝光：这是她最后的恳求。带着这个，去找沈明。
水晶被抛过来时，马雄的独眼突然蓝光暴涨。他举起改装枪对准自己太阳穴：快走！我撑不住......
枪声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马雄倒在地上，胸口的水晶滚到林劫脚边。林劫捡起来时，听见变声器在墙壁里疯狂嘶吼：清除程序！立刻执行！
控制室灯光忽明忽灭。老瘸子、渔夫、渡鸦同时睁开眼，右眼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们的机械关节发出过载的嗡鸣，支架缓缓下降——
林劫砸碎控制台玻璃，扯出数据线插进老瘸子颈后的接口。屏幕闪烁几下，跳出加密档案：
计划名称：归巢
执行者：熵（林劫）
目标：激活所有容器意识，迫使先生核心暴露
失败条件：林劫死亡或放弃复仇
林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老瘸子他们不是反抗，是在用命给他铺路。
渔夫突然挣脱支架，机械臂死死抱住渡鸦。老瘸子扯断电线扑向主控屏，右眼蓝光疯狂闪烁：熵！顶楼天线塔！把水晶......
子弹穿透他胸口。老瘸子低头看着血洞，咧嘴笑了：二十年了......终于能......见到游乐园的......旋转木马......
林劫抱起水晶冲向天台。身后控制室火光冲天，渔夫和渡鸦的嘶吼混着爆炸声，在雨夜里格外凄厉。
天台边缘立着座锈蚀的天线塔。水晶插入基座的瞬间，塔尖蓝光大作。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照在林劫脸上。
你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劫转身。
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天台入口，面容模糊不清，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雨水穿过他的身体滴在地面，没有痕迹。
先生？林劫握紧铁拐杖。
也可以叫我林雪。模糊人影轻笑，或者说，林雪的残影。
他抬起手，天台地面突然浮现全息投影——西区教堂地窖里，沈明被绑在椅子上，左眼闪烁着蓝光。安雅站在旁边，右眼蓝焰跳动，手术刀抵着沈明喉咙。
交换。先生的声音忽远忽近，沈明，或者水晶。
林劫盯着投影里沈明惨白的脸。少年锁骨下的疤痕裂开，露出嵌在皮肉里的芯片。他努力摇头，嘴唇无声开合：
别信他。
闪电劈开夜空。
先生模糊的身影在电光中扭曲，露出短暂的真容——半张是林雪清秀的脸，半张是跳动着数据流的机械面孔。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哥哥？他轻声说，因为只有你的绝望，能唤醒完整的林雪。
雨下大了。
林劫举起水晶，月光在晶体表面折射出七彩光芒。他盯着先生的眼睛，突然笑了：老瘸子说得对——你怕雨水。
他狠狠将水晶砸向天线塔基座！
蓝光炸裂的瞬间，先生的身影剧烈扭曲。沈明的投影在雨幕中闪烁，少年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完整的控制器——上面刻着行小字：沈易专属。
原来从一开始，沈明就是先生的终极容器。
林劫在强光中纵身跃下天台。下坠时，他看见先生模糊的身影伸出手，指尖滴落的不是雨，是二进制代码组成的泪。
而西区教堂地窖的投影最后定格在沈明的笑脸。少年嘴唇翕动，无声地说：
哥哥，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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