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具体请求,措辞极尽恭敬,但要求明确。
“北境如今,强敌环伺,内忧未靖。然,末将既受侯爷信重,出镇于此,便有守土安民之责。无论来自何方之敌,无论其用何等阴毒手段,只要危及北境军民,危及侯爷安危,末将必率北境儿郎,死战到底,绝不退让半步!此心,天日可鉴,亦不负侯爷当年提携之恩!”
最后,再次表明自己守卫北境、绝不妥协的决心,也表达了对靖远侯知遇之恩的回报之心,将北境的坚守与对侯爷的忠诚联系在一起。
“附上部分审讯口供摘要、信物拓印及‘灰隼’暗记样本,以供侯爷查验。万望侯爷慎之,重之!事关重大,乞速决断!”
“临书惶悚,不尽所言。伏惟珍摄金躯,以慰远怀。”
“沈言 顿首再拜”
信写罢,沈言仔细看了数遍,字斟句酌,确认既表达了迫切的警告和清理门户的请求,又充分维护了靖远侯的尊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感恩之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指责或怨怼,只有后辈对长辈处境的担忧和恳切进言。
他封好信,又将幽一送来的部分关键口供摘要、骨片拓印、暗记样本,小心抄录或临摹了一份,一同封入。
然后,他唤来幽一。
“这封信,还有这些附件,你亲自挑选最可靠、身手最好的兄弟,用最快、最安全的渠道,务必亲手送到靖远侯爷手中!”
沈言将信匣交给幽一,语气极其凝重。
“要避开一切可能被周崇或其他眼线察觉的途径。告诉送信的人,此信关乎侯爷安危清誉,关乎北境与靖远侯府的关系,不容有失!若遇拦截,宁毁勿失!”
他强调“侯爷安危清誉”,将靖远侯的个人利益放在了前面。
“是!属下亲自安排,选派最得力之人!”
幽一双手接过,深知此信分量。
看着幽一离去的背影,沈言缓缓坐回椅中,感到一阵混合着疲惫、担忧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信已送出,如同将一份沉重的警示和依然滚烫的忠诚,递向了他所敬重的恩主与长者。
靖远侯会如何反应?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在等待中,他必须继续独自应对南线的朝廷大军,东侧的福王世子,北面雪狼的威胁,以及城内尚未完全消散的疫情。
只是,心中那份对后方坚实依靠的笃定,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但他相信靖远侯的为人与智慧,也相信自己对侯爷的忠诚与这份警示的价值。
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庭院,也仿佛要驱散他心头的忧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是靖远侯镇守的血刃关,也是他这份沉重信任所寄的方向。
无论侯爷如何决断,他沈言,都将坚守北境,直到最后一刻。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北境的百姓,也是为了…不辜负那份将他从泥泞中拉起、给予他今日一切可能的、厚重如山的恩情。
数日后,北境南线,落马河,燕子岭。
深秋的寒风卷过河面,带着刺骨的湿冷,也卷来了南岸震天的战鼓与号角。
石亨的八万大军,在最后通牒期限届满的次日拂晓,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对着北岸的燕子岭防线,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首先渡河的,是数千名被驱赶在前、衣衫褴褛、手持简易木盾和环首刀的辅兵与囚徒。
他们是炮灰,任务是消耗北岸守军的箭矢和体力,填平壕沟,为后续精锐打开通道。
这些人在军官的鞭挞和身后督战队的刀锋下,哭嚎着,踉跄着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推着简陋的木筏、门板,向着北岸拼命划来。
燕子岭防线后,李焕按剑立于指挥位置,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王铁柱站在他身侧,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河面。
“进入射程!”
了望哨嘶声喊道。
“弓箭手,三轮抛射!弩车,瞄准木筏密集处!”
李焕冷静下令。
“嗡——!”
弓弦震动声如同死神的低吟。
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渡河的辅兵头顶!
惨叫声瞬间响彻河面,无数人中箭落水,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片河面。
几架床弩射出粗如儿臂的巨箭,轻易洞穿单薄的木筏,将上面的人串成血葫芦。
然而,人命在石亨眼中显然不值钱。
更多的辅兵被驱赶上来,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挣扎的伤者,继续前进。
他们终于接近北岸,开始遭遇守军布置在浅滩的铁蒺藜、陷坑,以及更密集的箭雨。
“火铳队,上前!自由射击靠近岸边的!”
王铁柱吼道。
数百名经过紧急训练、装备了老式火铳的北境士兵上前,在简易掩体后点燃火绳。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呼啸,将挣扎上岸的敌人一片片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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