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回来的信息,非常重要。”
沈言等她说完,缓缓开口,声音凝重。
“在你回来之前,幽一从抓获的南疆死士口中,撬出了更惊人的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月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断龙’计划背后,不仅有皇后和南疆‘赤魅’,还有天鹰汗国的影子。他们提供了资金和特殊矿物。而‘赤魅’本人…可能与已废太子萧璨,有极深的渊源。”
“天鹰?废太子?!”
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牵动了伤口,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沈言连忙扶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背,待她平复,才继续道:
“没错。如今看来,你所见的疑似天鹰或南疆高手出现在雪狼,甚至可能试图对你不利,绝非偶然。”
“国师兀赤,恐怕早已与天鹰,甚至与‘赤魅’背后的势力勾连。”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北境,而是…搅乱整个大庸北方,甚至…有更惊人的图谋。”
“废太子萧璨,可能就是这图谋中的关键一环。”
苏清月靠在沈言臂弯里,急促地喘息,脑中飞速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情报。
天鹰、南疆、废太子、太后、国师…这么多庞大的势力,竟然都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北境,或者说,以北境为棋盘,在进行一场惊天的博弈!
“那我们…”
她声音颤抖,不仅仅是伤痛,更是对北境处境的深深忧虑。
“北境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凶险,但也…更清晰了。”
沈言眼神冰冷,却透着一种看透迷雾后的锐利。
“阿茹娜的提议,或许是眼下打破北线僵局、获取雪狼内部情报、甚至离间国师与天鹰关系的一步险棋,但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
他扶着苏清月重新躺好,为她掖好被角,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我会设法与阿茹娜建立更直接、更机密的联系。”
“原则上同意她的‘有限合作’框架。边境临时非军事区,有限贸易试点,情报共享针对国师及天鹰。”
“但具体细节,需反复磋商,我们必须掌握主动。”
“你的归来,以及你带回的消息,是我们谈判的重要筹码,也让她看到了‘投资’的初步回报。”
苏清月点点头,她明白其中利害。
与阿茹娜合作,是与狼共舞,但也是驱狼吞虎的唯一机会。
“你回来的消息,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沈言继续道。
“对外,我会宣称你伤重,在隐秘处休养,不见外客。”
“这样,一方面可以保护你安全,让你安心养伤。”
“另一方面,也可以迷惑敌人,尤其是国师和可能潜伏的奸细。”
“阿茹娜那边,我会通过秘密渠道告知她你已安全抵达,但不会透露你的具体情况。这也能让她有所顾忌,增加我们谈判的筹码。”
“我明白。”
苏清月轻声应道,目光依旧胶着在沈言脸上,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站在他身边,为他分忧,替他执剑了。
沈言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再次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声音放缓了些: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北境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尽快好起来。其他事情,交给我。”
“嗯。”
苏清月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一滴泪珠终于无法抑制,从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鬓发。
是伤痛,是后怕,是重逢的酸楚,也是…听到他这句话后,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安然落地的释然。
沈言看着她眼角那抹湿痕,心中一痛,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
动作温柔得与他平日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温馨与宁静总是短暂。
“报——!紧急军情!”
门外传来福伯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沈言眼神一凛,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他深深看了苏清月一眼,低声道:
“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苏清月睁开眼,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理解与担忧。
沈言起身,大步走出静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福伯脸色发白,手中拿着一份插着三根红色翎毛、代表最高级别战事的急报。
“殿下,燕子岭!王铁柱将军急报!石亨…石亨发动了总攻!不计代价!人马如潮,不分波次,日夜不停!李焕将军那边…弹药消耗太快,快要顶不住了!李狗儿师傅方才来报,库存的炮弹和手榴弹,只剩最后两成了!原料…原料快接不上了!”
沈言接过急报,快速扫过,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石亨这条老狗,果然不肯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趁着张嵩奇袭后军心未稳、自己注意力被北线牵扯之际,发动了最疯狂、最残酷的消耗战!
这是要用士兵的尸骨,硬生生堆平燕子岭,耗尽北境最后一点战争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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