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站在原地,手心还留着金粉的感觉。那点温热从掌心传来,不烫,却让他胸口发闷。他看着对面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白袍,长发,嘴角带着笑,眼神很干净。可他知道,这不是真人,是系统安排好的角色,是他命运里必须面对的选择。
选容器?背下所有罪过,当个苦情主角?
选宿主?掌控一切,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冷笑了一声。
“你们设这个局,是不是早就知道,没人能真正赢?”
那人没动,还在笑,但眼睛没有光,像假人一样。星云在周围缓缓转动,银白色的光绕着两人转圈。四周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云逸尘低头看手心。还有几粒金粉没化掉,在指缝间闪着光。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练剑的事。那天他摔了剑,坐在地上喘气。师父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剑不在手上,在心里。你心里乱,剑就乱。”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善恶不是靠天平来压的。是你能不能承担那些事,能不能不躲、不逃、不说谎。
所以他砸了天平。
因为他不想再被别人评判。
他只想知道自己是谁。
对面的人终于抬手了,手掌朝上,动作很优雅,像请人吃饭。
“选吧。容器承载一切,宿主掌控一切。你一点头,轮回就结束。”
云逸尘看着那只手。
干干净净,没有茧,没有伤,指甲也剪得很整齐。
不像他的手。他的手握了二十多年的剑,虎口裂过,指节变形,沾过血,也碰过雪。
他明白了。
容器是那个愿意替所有人受苦的老实人。
宿主是那个想当皇帝的野心家。
而他,既不想当老实人,也不想当皇帝。
他只想当云逸尘。
“如果我说……”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我不想选呢?”
那人的笑容变了。
不是笑得不对劲,是真的裂开了。
像瓷器破了一样,嘴角两边出现细纹,一直延伸到眼角。他没眨眼,也没后退,就那么站着,脸上的笑开始一块块掉落,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
云逸尘没动。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犹豫一下,就会重新回到“必须选一个”的规则里。
他闭上眼,慢慢把双手抬到胸前。掌心相对,中间空着一道影子。那是天平碎掉时散出的光,还没消失。黑白两股气流在他指尖缠绕,像两条扭在一起的蛇。
这不是什么神功,也不是天地异象。
这就是他自己。
杀过人,也救过人;恨过,也爱过;欠过债,也没还清。善与恶早就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双手合拢。
一道剑影出现了。
不长,也不亮,灰蒙蒙的,像旧铁片磨出来的。但它稳稳地停在他掌中,轻轻震动,发出低沉的声音。
他睁开眼,没看那个正在崩塌的人影,直接挥剑。
剑影斩向星云中央。
没有巨响。
只是一声轻响,像布被撕开。
接着,整个世界炸了。
光从裂缝里冲出来,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黄昏的天光,又像油灯下的旧纸页。光扑过来,把他往后推去。
意识变得模糊。
耳边响起很多声音——
有人喊“少主快走”,
有人哭叫“火来了”,
还有女人低声说“别回头”。
家族覆灭那一晚的画面全涌上来,一幕接一幕,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有闭眼,也没有挣扎。他知道,这是回到现实前的最后一关。如果躲了,就得再来一次。
他咬牙撑住,心里默念:
这些我都认。
我不逃。
就在他快被记忆撕碎的时候,三样东西出现在眼前。
第一样是一只破旧的机械手臂,锈迹斑斑,齿轮已经不动了。它轻轻一颤,开始变成金黄色的沙子,一颗颗落下,最后拼成一个小沙漏,悬在空中。
第二样是一团暗紫色的虫群,盘旋如漩涡。那是慕容雪留下的蛊母残魂。它没有反抗,而是散开,变成星星一样的尘埃,像萤火虫一样飘向远方。
第三样是一张泛黄的纸片,边角卷起,墨迹模糊。上面写着两个名字:苏清绾。云逸尘。
婚书。
它静静浮在他面前,不烧,也不动,像是在等他。
云逸尘伸手碰了一下。
一股暖意顺着手指冲进胸口,比刚才的金粉更真实。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重新连上了。
下一秒,脚底有了实感。
风雪打在脸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冰谷里。四周都是雪,寒风呼啸。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星。
玄冰谷。
回来了。
他低头看手。沙漏、星尘、婚书都还在,漂浮在半空,像完成了任务,暂时不愿消失。
他刚想走,脸上突然一阵刺痛。
像有针从皮肤里往外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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