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滚,像墨水一样涌来。云逸尘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空,但很快就被一股力量托住。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后面的两道目光。一道温柔,一道冰冷。
他知道苏瑶月一定还站在原地,手抓着袖子,想喊他却不敢出声。林玄风可能冷笑了一声,手里转了下刀柄,心里在想他这一去是送死还是真能找到出路。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天穹剑令,银色的纹路还在发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刚才那一战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影子说的话、苏瑶月拿刀抵住自己胸口的样子、林玄风砍断丝线时的狠劲……全都压在他心上,比旧伤还难受。
可他不能停。
“必须有人走这一步。”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不会踩着别人的命进去。”
说完,他又迈了一步。雾气猛地一缩,然后扑上来,缠住他的腿,凉得像蛇爬在皮肤上。
耳边开始有声音。
不是人说话,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嗡嗡的响动,像有人在脑袋里敲钟,震得太阳穴直跳。眼前也模糊起来,远处出现一座老房子——那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布条,娘亲说那是辟邪用的。
他停下脚步。
这是幻觉。
他没急着打破它,反而多看了两眼那扇门。他知道黑雾是在试探他,想用他心里最软的东西拉他进去。但他不怕。正因为记得清楚,才不会被假象骗。
“娘写的字是‘回家’。”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不是让我在这儿看回忆。”
他运转真元,九曜真经从丹田升起,像热水冲开冰河。星云在体内流动,把脑中的嗡鸣一点点压下去。天穹剑令轻轻震动,银光顺着剑身蔓延到指尖,碰到的地方,黑雾就像雪遇到热铁,迅速消散。
他继续走。
越往里,雾越浓,脚下也越来越虚,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有一股怪味,不臭也不腥,就是让人不舒服,像烧糊的香混着湿纸钱的味道。
突然,左边传来风声。
他侧身一闪,一个黑影擦肩而过,带着刺骨寒意。定睛一看,是个扭曲的人脸,眼睛鼻子挤在一起,嘴裂到耳根,正朝他扑来。
“又来?”他冷笑,“你们排队来的?”
接着又有两个冲过来,速度快得连成一线。他不再躲,直接迎上去,左手掐诀,右手向前一指,一道剑气爆发。
轰!
几个怪物当场炸开,变成黑烟。剩下的停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能伤它们。
“我给你们三秒。”他站稳,剑尖点地,语气平静,“要么滚,要么全烧成灰。”
黑雾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
他没等回答,直接跳起,脚尖一点雾面,借力跃上半空。轻功展开,连续斩出三道剑光,清出一片空地。
落地时,靴子踩碎了几缕残雾,发出脆响。
“现在安静了。”他甩了下手腕,“还有谁?”
四周没了动静。
他没放松。这种地方,越安静越不对劲。果然,走了不到二十步,地上亮起一圈符文,泛着蓝光,挡在前面。
“禁制?”他蹲下,伸手试了试,刚碰到边缘就被弹开,像被针扎了一下。
“还挺厉害。”
他收回手,没硬闯。这种阵法不能强攻。他坐下,闭眼调息,一边回想之前影子说的话,一边理清自己的选择。
他不是冲动的人。
他只是不信命。
“你为何而来?”一个声音响起,沙哑老旧,像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云逸尘睁眼:“找路。”
“什么路?”
“不用拿人命换的那条。”
符文闪了闪,蓝光变淡了些。
“那你可知这里为什么存在?”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但我知道,如果每扇门都要用人命打开,那这世界早该完了。”
地面轻轻晃了一下。
符文慢慢消失。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
穿过最后一层雾,眼前变得明亮。
是一块小空地,中间有块青石台,上面坐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穿着破旧道袍。奇怪的是,他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正在慢悠悠地喝东西。
云逸尘顿了下脚步:“你都快死了,还喝茶?”
人影放下碗,抬头看他:“你不慌。”
“慌也没用。”他走近两步,“你是守门的?扫地的?还是卖茶的?”
“我是死人。”对方说,“只剩一口气,等一个听得懂话的人。”
“巧了,我能听。”他抱臂,“说吧,找我干嘛?”
人影看了他很久,忽然问:“你知道黑雾从哪来吗?”
“猜是人弄出来的。”他耸肩,“自然长不出这种东西。”
“对。”人影点头,“初代剑灵设这里,是为了封住恶念。黑雾本来是锁链,现在却被当刀使。”
“谁干的?”
“你会知道的。”人影指向他腰间的剑令,“它不只是引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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