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活了过来。
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太贴切,毕竟此刻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被无数缆线包裹的依旧是一具干瘪的枯尸,但此刻所有目视黄金王座的原体却都生出了类似的想法,就像是回到了大远征,回到了帝皇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压抑着内心因为‘骄傲的儿子’带来的悸动,原体们仰望着帝皇,帝皇则用空洞但又不那么空洞的眼眶看着他们,双方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接着开口,以至于王座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之中。
“…哦…好吧,我承认,太久没通过发声器官货真价实的说话让我有些不适应,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哦,还有,谁能来帮我挠了挠鼻子,无穷无尽的痛苦被缓解以后,我感觉我的鼻子又痒起来了…哪怕它现在理论上就只剩下一层皮…”
原体和禁军在等待帝皇庄严肃穆的训斥和教导,但搞明白灵能震动收束器该如何使用的帝皇却用着一种稍显欢脱的语调,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使得庄严神圣的王座厅变成了闲聊现场。
“哦,父亲,让我来帮你。”
在别的原体和禁军还沉浸在帝皇这突如其来过于人性化的言语之中时,鲁斯直接冲上了屹立黄金王座的高台,并以很符合他外在性格的方式,用其右臂上的闪电爪帮帝皇挠着痒。
“哦,我骄傲的帝国第一大胃王,你干的很好,嗯…”
大概是因为眼下的场面太过富有冲击力,以至于本该以戍卫黄金王座与帝皇为己任的禁军都陷入了迷茫之中,任由鲁斯用闪电爪将帝皇那只剩一层油皮的骷髅头挠的火花四溅。
只不过帝皇会感觉到痒,完全是因为司夜释放的灵能暂时缓解了黄金王座对于他的榨取,使得他作为永生者的身体在得到了喘息之机立刻开始了自愈,一旦司夜释放的灵能消耗殆尽,无边的压榨和苦痛就会再度将他抽成一具干尸。
“哦,行了行了,看来这种痒感像是我的幻觉,那就这样就行了。”
帝皇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考虑到司夜不大可能替他来坐这个黄金王座,于是他放弃了无意义的自愈身体,也喊停了越挠越起劲的鲁斯。
鲁斯心情愉悦的退到了高台之下,虽然他也不清楚帝皇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短短几分钟内他就被夸了两次,这就够了,毕竟不少原体搞不好一整个大远征也没被帝皇夸过。
“司夜…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帝皇过于人性化的说话方式让基里曼都绷不住了,他赶忙低头向司夜发起询问,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问题啊,帝皇的神性,黑暗之王的意志不太愿意见到我和帝皇达成合作,所以一直在作妖,于是我和帝皇就合作将其暂时打宕机了,而没了神性的中和,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完全由人性主导的帝皇…所以过于人性化一些也很正常。”
帝皇虽然嘴上说自己不是神,但他其实也清楚,他就是神,只不过神不会怜爱世人,所以为了人类,他必须是个人。
这种矛盾的想法就造就了帝皇人性和神性的割裂,如果没有被荷鲁斯重伤,没有坐上黄金王座,没有被人类的信仰供奉一万年,那么他的人性依旧可以压制神性,他依旧是人。
但现在,帝皇只能不断强调自己不是神,通过搞自我催眠的方式,来无限拖延升神的时间,使得人类能够继续延续下去,直到迎来转机。
“真的么?可这也…”
在基里曼的印象中,帝皇从来都是一位疏远、冷漠、无情、控制欲强的严父,哪怕给予夸奖与赞许,其化话语中也会充斥一些教导和训诫,像现如今这副寻常父子聊家常一样的状态,他即是欢欣于梦想成真,又感觉浑身不自在。
“基里曼,你怎么可以这样质疑你的‘叔叔’。”
熟悉的灵能大巴掌呼在面露疑色的基里曼头上,但还不等基里曼俯身请罪,大巴掌又变换了一种力道,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努力我也见到了,奥特拉玛500世界的富饶值得赞许…当然,你要是没搞那让我尴尬的第二帝国就更好了…”
帝皇的话语让基里曼陷入了混乱的情绪之中,小秘密被‘家长’公开抖搂出来的尴尬让哪怕身为原体的他也想要脚趾扣地,更别说一旁还有不看气氛的鲁斯朝他发出嘿嘿怪笑。
但另一方面,帝皇对他事业的赞许使他心潮澎湃,哪怕拘限于过往礼仪和场合的限制,基里曼没有直接表露出来,但其勾起的嘴角依旧表明了他此刻雀跃的心态。
正常状态下,神性胜于人性的帝皇为了人类延续的大业,不得不用看待工具和筹码的眼光看待一切事物,将一切摆上天平衡量利弊,但人性活跃状态下的帝皇则更像是个‘人’,更像是个不善言辞的‘老父亲’,将原体,以及所有人类视为他的‘孩子’,并意图为其遮风挡雨。
只能说帝皇这个人类之主的名头,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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