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的身影在二楼窗台的暗处一闪而过之后，方锐的海无量并没有追进那扇窗户下方的垂直空间。
他操作着海无量站在窄巷里，方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动，停了大约两秒。
“想上高地啊？”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同时操作海无量转身，不紧不慢地原路返回，“也行，我很久没打狙击位了。”
他操作着海无量从窄巷中走出来，重新回到教堂街的鹅卵石路面上。
方锐的视角转向钟楼的方向——那座方形石砌钟楼立在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处，残缺的尖顶在蓝天下剪出一道不规则的轮廓线，铜钟在二层的拱形窗洞内隐约可见。
方锐没有走磨坊路绕过去，他就沿着教堂街笔直地朝钟楼走，他知道高永旭在钟楼里。
他甚至知道高永旭此刻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走过来，因为钟楼二层那扇拱形窗洞里的光线的确暗了一瞬间。
“在看我是吧？”方锐嘴里嘟囔着，“行，让你看清楚。”
方锐操作着海无量走到钟楼门前，但他没急着进去，他操作海无量在门口站定，右手抬起，手掌在身侧揉搓出一道细长的气息凝聚体，然后推出——气刃！
这道凝结成不规则形状的气息波没有光影效果，几乎完全透明，只在推出时能看到空气里一丝微弱的气流扭曲。
气刃无声无息地穿过门洞飞入钟楼内部，掠过大半个一楼空间，最后撞击在对面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噗”。
没有命中任何角色。
但方锐要的不是命中，他是要听气刃飞过时，气流在一楼空间内形成的反射波。
气功师的气息在封闭空间里飞行时，如果经过空旷区域，气流波动的反馈是均匀的；
但如果有障碍物或者角色体型阻断气流，反馈回来的气流就会形成细小的紊乱。
方锐从这道气刃的气息反馈里确认了一件事——一楼没有人。
“一楼空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同时操作海无量迈步跨过了门槛。
海无量走进来之后，方锐的操作变了，他不再是气功师那种站在开阔地带的打法——他开始贴墙走。
海无量的身体紧贴着左侧墙壁，他的路线从门口到楼梯口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将近十秒，每一步都刻意放慢，每一步都提前确认下一个落点不在任何彩色光斑的覆盖范围内。
这是盗贼的习惯。
方锐用气功师的身体在做盗贼的事情。
“你看他那个走法。”直播间里，声音响起，“这是盗贼进房间清场的标准路线吧？贴墙绕行，避开光线照射区域，最大化降低自身可辨识度。”
李艺博嗯了一声：“他脑子里那套盗贼的规则没忘过，虽然他现在用的是气功师，但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走位习惯是不可能改的。”
季冷看着屏幕，补充了一句：“而且他不急，盗贼进陌生区域清场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急，方锐这个节奏感，是他当年鬼迷神疑时期就练出来的。”
方世镜笑了笑：“一个用着气功师技能的人，走着盗贼的路，这画面还挺奇妙的。”
李艺博突然恶趣味的说：“好想采访一下，此时赵杨的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接着弹幕齐刷：“求赵杨大神的心里阴影面积？”
……
海无量沿着墙壁移动到楼梯口，旋转石梯从一楼通往上方，方锐在这里让海无量停住了。
海无量站在楼梯口，没有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他微微侧头，视线向上扫过盘旋上升的阶梯，然后他蹲下了。
接着海无量蹲在楼梯口，双手按在地面上，气息从掌心灌入石料——地雷震。
光属性伤害的范围性技能，以施放点为中心向前方扇形区域扩散，覆盖整个旋转石梯的通道和二楼平台。
方锐释放地雷震的位置和角度都非常精确——技能范围的边缘刚好切到二楼平台的边缘线，最大化了覆盖效率。
地面震动在零点几秒后传导至二楼平台，石质地板发出低沉的嗡鸣，光属性气息从石缝中炸开，同时向上冲击。
高永旭在二楼平台边缘看到自己的屏幕边缘剧烈抖动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手指已经做出了反应——向后翻滚跳离平台边缘，身体在翻滚动作中离开地面约半秒。
就这半秒的滞空时间，让他的偷天避开了地雷震核心区域的最强伤害判定。
高永旭落地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那枚他精心埋在楼梯口正上方的暗影陷阱，陷阱的触发点在石阶最后一级上方半米高度。
现在已经被地雷震的光属性冲击波从内部震碎了——没有触发，没有传送，没有斩击，陷阱图标在技能栏里变成了灰色。
“啧。”高永旭的牙关微微咬紧了一瞬。
楼梯下方，方锐的海无量站起了身。
方锐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从海无量的身体里传出来：“想阴我？我在楼梯口埋过一千多次陷阱了，什么人在什么位置用什么角度放暗影陷阱，我闭着眼睛都数得出来，你这套套路太经典了，经典到我闭眼都能躲。”
他没等什么回应——对面也不可能给他回应——然后他操作海无量跨上了第一级台阶。
海无量的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内侧边缘，紧贴墙壁那一侧。
旋转石梯的每一步上升都会把角色的视角带向一个新的角度，每一步都会暴露出更高一层平台的局部视野。
方锐每一步都走到别人心里最难受的位置，他像在拆弹一样，一步一步地拆解着这段楼梯的每一寸空间。
他走到二楼平台时，高永旭已经不在那一层了，空气中残留着角色移动后的细微气息扰动，方锐的云体风身感知到了上方的动静——偷天正在往三楼退。
“还在往上走？”方锐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石阶，嘴角动了一下，“三楼有铜钟，空间窄，掩体多……你选了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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