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街边梧桐的絮，卷着几分暖融融的慵懒，拂过市中心的步行街。零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右眼的眼罩，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搭配水洗蓝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和之前一身黑的冷冽模样判若两人。可即便如此，她走在街上，依旧像一道移动的光源，轻易就能攫住旁人的目光。
她的身形实在太过惹眼，肩颈线条流畅得像被上帝精心雕琢过，哪怕穿着宽松的卫衣，也掩不住那堪比超模的挺拔身姿。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肤色是近乎病态的白，唇色却透着一抹极淡的绯色，狭长的左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更别提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清冽又温柔，像是在喧嚣的人潮里划开了一道独属于她的结界。
零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今天却莫名想来这热闹的街头走一走。或许是因为实验室里的寂静太过压抑，或许是因为专利申请的事暂时落了定，又或许，是心底那股隐隐约约的躁动在作祟——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忘了某个很重要的人，可任凭她怎么想，脑海里都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的脚步很慢，时不时会停下来，看着街边的小贩叫卖，看着牵着气球的孩子跑过，看着情侣手牵手依偎着走过。颈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脖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不远处几个少年的眼里，瞬间让他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就是她！揉脖子的小动作，一模一样！”凑崎纱夏压低声音，激动地拽了拽旁边五十岚一辉的袖子，“我就说我没认错吧！”
五十岚一辉连忙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零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零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银质面具，站在《星声回响》的评委席上。“没错没错！就是零！她今天换装扮了，不过这身形，这气质，根本藏不住！”
旁边的夏川遥辉、朝仓陆、凑朝阳几个也跟着点头，一个个都踮着脚，生怕跟丢了零。他们几个都是新生代的人间体，今天约着出来逛街，没想到竟然偶遇了零。自从网上爆出零的视频和各种猜测后，他们就对这个神秘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让他们觉得格外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个和赛罗前辈一模一样的鲶鱼头发型。
“你们说，她会不会和光之国有关啊？”朝仓陆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光之国的使团不是来地球了吗？说是找失踪的战士，我总觉得，这事和零脱不了干系。”
“我也觉得！”夏川遥辉用力点头，“你们没发现吗？她身上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和我们这些人间体的气息，有点像！而且她的发型，和赛罗前辈的鲶鱼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嘘！小声点！别被她发现了！”凑朝阳连忙捂住朝仓陆的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零的方向，见她还在慢悠悠地走着，这才松了口气，“我们先跟着她，看看她要去哪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几个少年自以为商量得神不知鬼不觉，密谋的声音压得极低，可他们不知道，零的听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他们提起“光之国”“失踪的战士”“赛罗”这些陌生的词汇，这些词汇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她心底那片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光之国？赛罗？那是什么？
零的脚步顿了顿，左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她总觉得这些词汇很熟悉，熟悉得让她心口隐隐发疼，可她就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这些词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慢悠悠的步伐，心里却在思索着。她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不止一个，是一群半大的少年，身上带着一股很干净的气息，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她懒得理会，反正以她的身手，就算这些人想做什么，也伤不到她分毫。
而就在这群少年的身边，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和零的身高几乎不相上下。他的目光落在零的背影上，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心疼，有欣慰，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是赛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意识体。自从零失去记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就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他看着她被秦医生管控，看着她绝食反抗，看着她跳窗逃离，看着她完成翻译器，看着她申请专利，看着她今天换上休闲装，像个普通人一样出来溜达。
他看着她下意识地揉脖子，看着她眼底的困惑，看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就是他，他就是她。
零就是赛罗，赛罗就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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