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医疗部的长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量药剂清香,却驱散不了此刻笼罩在空气里的焦灼。赛文几乎是半抱着赛罗冲进诊疗室的,少年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银蓝与赤红的纹路失去了往日的鲜亮光泽,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血色痕迹,那是刚才呕吐时溅上的,刺得赛文眼睛发酸。
奥特之母早已接到通知,守在诊疗仪旁等候。她看着被赛文扶进来的赛罗,眉头瞬间蹙紧,快步上前扶住赛罗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快躺到诊疗仪上,我马上做全面检查。”
赛罗没有力气反抗,任由奥特之母和赛文将他安置在冰冷的金属诊疗仪上。仪器启动的瞬间,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他的身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飞速跳动,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赛文的心上。他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仪器的检测。
新生代们也跟着跑了过来,挤在诊疗室门口,一个个探着脑袋往里望,脸上满是焦急。捷德攥着衣角,小声嘀咕:“赛罗前辈不会有事吧?刚才他吐得好厉害……”泰迦咬着嘴唇,眼圈泛红:“都怪我们,刚才还一直劝他吃东西……”泽塔更是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进去看看情况,却被医疗队员拦在了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诊疗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赛罗躺在仪器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仪器的光束扫过身体的每一寸,从指尖到心脏,从骨骼到血液,那些隐藏在身体里的秘密,似乎正被一点点剥开。他的胃还在隐隐作痛,喉咙里的血腥味挥之不去,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奥特之母终于关掉了仪器,她看着屏幕上的检测报告,脸色凝重得可怕。赛文立刻冲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奥特之母,赛罗怎么样?他刚才吐血了,是不是胃出了大问题?”
奥特之母叹了口气,将报告递给赛文,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据,缓缓开口:“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胃黏膜损伤严重,已经出现了糜烂的迹象,刚才呕吐带血,就是因为黏膜破损引起的。除此之外,他的贫血症状加重了,血红蛋白指数比上次体检又下降了不少,低血糖也频繁发作,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引发休克。”
赛文看着报告上那些刺眼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起赛罗平时吃饭的样子,总是吃一点点就放下筷子,想起他每次训练时突然发白的脸色,想起他口袋里常备的低血糖特效药,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早已是身体发出的预警信号。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奥特之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沉重的意味,“根据检测结果来看,赛罗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他的食欲中枢神经反应迟钝,对食物的刺激几乎没有任何反馈,这也是他长期不愿意吃饭的主要原因。”
“厌食症?”赛文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个病症,“是因为他先天性体弱,所以才不想吃饭吗?”
奥特之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先天性体质亏虚是诱因之一。他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消化吸收功能比普通奥特战士差很多,长期下来,就对食物产生了抗拒心理。你们看,报告里显示,他的身体代谢速度很慢,摄入的营养根本无法满足身体需求,这也是他体重过轻、体力不支的根源。”
站在门口的新生代们听到这话,都沉默了。泽塔挠了挠头,小声说:“可是……我记得以前赛罗前辈还能吃一点东西的啊?虽然吃得少,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吐出来……”
泽塔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赛文的回忆。他猛地想起,赛罗小时候,虽然饭量也不大,但至少能吃下正常小孩饭量的三分之二。那时候的赛罗,还会捧着一小碗能量粥,坐在台阶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还会抢过他手里的肉包,啃上一两口。
是什么时候开始,赛罗的饭量变得越来越少了?
是从他开始听到那些关于“异类”的窃窃私语的时候吗?是从他拼命训练,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的时候吗?是从他把所有心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的时候吗?
赛文不敢深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奥特之母似乎察觉到了赛文的情绪,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其实赛罗的情况,以前并没有这么糟糕。根据医疗部的存档记录,他小时候的饭量,虽然比普通奥特战士少一些,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的营养摄入,大概是正常小孩饭量的三分之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食欲越来越差,到现在,几乎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甚至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赛罗躺在诊疗仪上,闭着眼睛,眼角却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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