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夕阳,恋恋不舍地涂抹在菲斯塔学院高耸的塔尖与训练场的边缘,将白日里“兽豪演武”半决赛的激烈与喧嚣,悄然转化为一片温柔而疲惫的宁静。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能量对撞的微灼与观众呐喊的余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最终对决的、沉静而汹涌的期待。
学院深处,毗邻一片小小人工湖畔的学员向茶厅“橡木智者”,此刻正被暖黄色的灯光和欢声笑语填满。
木质纹理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早期探险家与异兽的泛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烘焙点心的甜香、上好红茶的醇厚,以及年轻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汗水与朝气的气息。这里的装饰不算华丽,却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属于“自己人”的温馨。
茶厅中央,两张长桌被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学院食堂特意为庆祝而供应的、装饰着糖霜和鲜奶油的巨大蛋糕,以及各式各样的三明治、水果塔和冒着热气的饮料壶。围坐在这里的,正是经历了紧张集训、并肩作战或亲身观战之后,关系愈发紧密的一群人。
“砰!” 拉格夫用他那只没怎么受伤的左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碟轻响,他那张即使缠着多处白色敷料也难掩兴奋的大脸涨得通红,“你们是没看见!当时我那‘地涌玄莲阵’一出来,好家伙!整个擂台都在震!那朵大石头莲花,咔咔地往上长,跟活了一样!我站在中间,感觉力量……”
“感觉力量多得用不完,然后就马上被雨晴小姐姐一拳揍飞了几十米,对吧?” 戴丽笑嘻嘻地截断他的话,用小银叉优雅地切下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这话你都复盘第三遍了,拉格。重点我们都知道了——你打得很帅,但雨晴小姐姐更厉害。”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大笑。几位集训队观战的队友,此刻都乐不可支。
拉格夫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刺猬般的红发,但随即又咧开嘴:“输给雨晴小姐姐,不丢人!我心服口服!重点是过程!过程懂吗?那种把自己全部力量、全部想法都汇聚在一起然后一股脑儿砸出去的感觉……啧,真个儿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子的另一端。
那里,堂雨晴安静地坐着,如同喧嚣激流中一块温润而坚定的玉石。她换下了比武时的白色武道服,穿上一身浅烟灰色的棉质常服,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随着她低头啜饮花茶的动作轻轻滑落。暖黄的灯光在她细腻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而微翘的睫毛偶尔颤动,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手中的白瓷杯上,仿佛在研究杯中舒展的菊瓣。
只有当拉格夫说到夸张处,或众人的笑声特别响亮时,她才会微微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如同春风吹过冰湖泛起的微澜。
她的视线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她斜对面的兰德斯。
兰德斯此刻正靠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一边偶尔品着红茶,一边时不时回应着队友们的调侃,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神深处并不像拉格夫那样完全沉浸在战斗回味的亢奋中。那里有一层思索的薄雾,时而凝聚,时而飘散。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今日擂台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不是拉格夫那气势磅礴的“地涌玄莲”和“百步神拳”,而是堂雨晴最后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
“洞——”
那声怪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闷响,似乎还在他耳蜗深处回荡。不是力量对撞的爆炸,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结构被瓦解的声音。堂雨晴那一刻的状态,那种极致的静谧与极致的专注,以及随之而来的、精准而强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攻击……完全超出了他对“强大”的常规理解。
那不是蛮力,不是速度,甚至不仅仅是技巧。那更像是一种……“看见”并“触及”事物本质并将其彻底解构的能力。一种他目前还只能仰望,连门径都尚未摸清的境界。
“入微之境吗……”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一阵混合着震撼、压力与强烈求知欲的战栗。决赛的对手是她……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差距,似乎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复杂。
“说起来,” 一个声音打断了兰德斯的思绪,是队里一位以消息灵通着称的学员,他推了推眼镜,“你们发现没,这次擂台损坏得特别轻。我听维护组的学长说,主要就是表面有几层石板碎了,下面的加固结构和能量回路基本没事,填补一下就行。跟之前几场动不动就炸出超级大坑、需要连夜抢修、重建框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不废话吗?” 另一个学员接口,挤眉弄眼地看向兰德斯和堂雨晴,“决赛选手都在咱们这儿坐着呢。两位大佬,商量好了决赛要‘文明比武’,点到为止,给学院省点维修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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