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抱着苏清依冲出九商盟总部时,第七十三层的落地窗在身后轰然炸裂。
灼热的玻璃碎片如流星雨般坠落,擦过他的玄甲,溅起细碎的火星,在夜色里划出转瞬即逝的红痕。
脊柱里的钨钢弹头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第三腰椎处的皮肉突突跳动,竟在衣下鼓起半寸高的龙形轮廓,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抓紧!”
雷烈喉间滚过一声低喝,军靴踩在融化的防火梯上,发出滋滋的焦响,鞋底的橡胶在高温下黏住梯阶,每抬一步都带着撕扯的滞涩。
苏清依的银链死死缠上他的手腕,七枚碎玉坠子在火光中剧烈震颤,突然凌空拼合,凝成完整的玄鸟图腾。
图腾映出博物馆方向的虚影 —— 那尊熔铸玄甲卫战尊骸骨的青铜鼎,此刻正泛着与弹头同源的青光,鼎身的饕餮纹在虚影里隐约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浓烟中传来追兵的嘶吼,裹挟着皮肉烧焦的糊味,为首的独眼老者佝偻着身形,空眼窝淌着墨绿汁液,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地面腐蚀出细密的小坑。
他手中的玄铁拐杖突然掷出,带着破风的锐响,杖头的龙形雕纹泛着邪气的光,直刺雷烈的后心 —— 那里正是弹头凸起的龙形轮廓所在。
雷烈没有回头,左臂突然收紧,将苏清依护得更紧,右手的 “破阵” 凭空出鞘。
漆黑刀身划出一道冷弧,空气被劈得发出脆响,玄铁拐杖应声断成两半,断面处涌出的墨绿汁液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毒珠,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飞溅的碎片里,雷烈瞥见老者胸口露出的龙形纹身,鳞片的纹路、龙首的弧度,与林素疤痕上的印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不是九商盟的人。”
苏清依突然抬手按住他的后心,指尖触到弹头凸起处的滚烫,惊得缩回手。
她的银链再次绷紧,玉坠子的青光更盛:“这是玄甲卫内部的‘蚀骨营’标记,爷爷手札里提过,专司活体炼弹,用战俘的骸骨喂养镇魂铁。”
雷烈的脚步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日记里的话:“蚀骨营隐于总营暗处,龙骸现世之日,便是他们反噬之时。”
两人跃下最后三级防火梯时,弹头突然剧烈震颤,一股灼热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雷烈眼前闪过一串破碎的画面:
战尊在西域祭坛上献祭的背影,玄甲染血,面对的是密密麻麻的九商盟影卫;
三十七个玄甲卫战俘的骸骨堆在青铜鼎旁,颅骨上刻着细小的编号,与 307 小队的编号分毫不差;
青铜鼎里翻腾的龙形雾气,裹着淡青的光,钻进一名少年的后心 —— 那少年的侧脸,竟与襁褓里的婴儿有七分相似。
“唔 ——”
雷烈猛地咬住舌尖,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低头看向苏清依,她的银链还缠在自己手腕上,玉坠子的青光与弹头的震颤频率完全同步。
“龙骸觉醒的时辰,就在今夜子时。”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没压住的凝重,军靴踩在地面的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独眼老者的嘶吼声穿透浓烟:“雷烈!交出龙骸碎片!蚀骨营的炼弹炉,还缺一具战尊血脉的躯体!”
苏清依突然从怀里掏出半片梅纹衣料,是之前从林素尸体上找到的那半块。
衣料刚接触到空气,就与雷烈后心的龙形轮廓产生共鸣,泛着淡青的光,在两人周围凝成半透明的屏障。
“爷爷说过,这衣料能暂时屏蔽镇魂铁的气息。”
苏清依的指尖因发力而微微发颤,“我们得尽快去博物馆,青铜鼎是唯一能压制龙骸力量的东西。”
雷烈没有应声,抱着苏清依往博物馆方向狂奔。
沿途的街道空无一人,平日里热闹的夜市早已清空,只有路灯在浓烟中泛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角的茶馆里,几名穿西装的黑衣人正悄悄捏碎茶杯,瓷片划破掌心也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雷烈的背影,显然是蚀骨营的暗哨。
江面上掠过三艘无灯的黑船,船身的玄铁铆钉泛着冷光,船头的影卫握着嵌有龙骸碎片的长刀,连常年在江边捕鱼的老渔民都缩着脖子绕路走,渔船的灯都不敢点亮。
“他们布了天罗地网。”
苏清依的声音压得很低,银链的玉坠子突然指向左侧的小巷,“走这边,有玄甲卫旧部留下的密道。”
雷烈拐进小巷时,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九商盟总部的顶层轰然坍塌,火光窜起数十丈高,照亮了半边夜空,浓烟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从废墟里爬出,正是蚀骨营的炼弹人,他们的身体泛着淡绿的光,动作僵硬却迅疾。
“快!”
苏清依拽着他往小巷深处跑,银链的玉坠子贴着掌心发烫,“密道入口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爷爷当年亲手封的。”
老槐树的树干粗壮,树洞被藤蔓掩盖,雷烈伸手拨开藤蔓,里面果然藏着一道暗门,门环上的玄鸟纹与潜龙符分毫不差地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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