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瞬间,北淼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懑,上前一步开口质问道。
“长官,那你倒是说说打算怎么调查?难不成你还能调取现场监控还原全貌吗?事发当天我们所有人都在场,偏偏镜头里唯独没有我们,你就没想过拍视频的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吗?”
“你什么内情都没有查清,仅凭一段刻意剪辑的视频就先给他们定下罪名,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再者你口口声声说要调查,抛开监控不谈,你有办法分辨普通人与幽冥魔和异能兽吗?”
北淼眸光一冷,直白戳破心底的猜测:“难不成你一开始打算刻意逼迫他们,制造危机逼着他们被迫变身自证身份?若是如此,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北淼已经把最尖锐的质疑砸在了袁旅长面前,语气里的愤懑与不信任毫无遮掩,胸膛因激动微微起伏。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袁青崖望着北淼,沉沉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之前自己确实太过武断冲动。
定了定纷乱的心绪,袁青崖心底生出一阵陌生的恍惚,连日来的行事风格,连他自己都觉得越发不像往日沉稳自持的自己。
从昨日看到那段怪物作乱的视频开始,心底的焦躁与偏执便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如今冷静复盘,方才强硬逼迫、武断定罪的做法,连他自己都倍感不妥,全然不是一名老牌军人该有的行事风范。
袁青崖出身军旅世家,袁家世代从戎,到他这一代已是第八代,就连他的独子如今也身披戎装。
自幼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底线与家族信条,从来都是查清原委、秉公处事,绝不凭着片面证据妄下定论,更不会屈打成招、逼迫旁人无端认罪,方才的所作所为,已然彻底违背了家族世代传承的初心与准则。
短暂的沉默过后,袁青崖抬眼,看向面前的北淼、炘南与美真,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愧疚,郑重开口致歉:“对不起,是我行事欠考虑了。”
袁青崖坦诚道出当下的两难处境:“我必须实话实说,眼下我没有十足的依据能直接判定幽冥三人是无辜的。
那段流传在外的视频,我们已经动用军方专属技术反复核验,确认全程无剪辑、无后期加工,内容绝对真实。再结合你们此前所说,他们本就不属于普通人类,嫌疑自然会无限放大。
不过你们提出的诉求,我愿意慎重考虑。
接下来一周,我们会暗中走访调查幽冥军团几人身边的亲友、邻里,综合旁人对他们平日里的品行、为人与过往行事的评价综合研判,大概一周之后,便能给出初步调查结果,再重新定论。”
李炘南他们心里都清楚,眼下也只剩这一个解决办法了。
虽然袁青崖完全有能力将乔奢费三人平安放出去,毕竟当初视频里的马赛克遮挡做得十分周全,他们的样貌从未在社交媒体上暴露过半分,至今依旧无人知晓幽冥军团真实的容貌。
袁青崖沉下心细细复盘整件事,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暗处的幕后之人至今隐匿不出、毫无踪迹,可对方偏偏刻意将怪物视频递到王权手中,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就是要借王权的渠道把视频散播出去,在整座城市掀起恐慌与动荡。
袁青崖猜不透那人藏在暗处真正的盘算,但能确定,对方绝无善意,心思深沉又阴毒,背后必然藏着更大、更不单纯的阴谋。
更棘手的是那段诡异的监控录像,画面里神秘人自始至终只是一团浓郁黑雾,身形、样貌全都无从辨别,技术人员反复核查过后,确认监控设备没有被篡改、没有被入侵、没有任何人为动手脚的痕迹。
毫无线索、毫无破绽,想要凭空找出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从查起。
可恶,竟然将自己当作了棋子,袁青崖这次想也明白了,他反常的行为一定是受到了监控里面那个黑影的影响。
袁青崖清楚,眼下只是第一波试探。对方手里一定还留存着未打马赛克的原版原始视频,黑雾人影尚且模糊还好说,可一旦乔奢费、安迷修、库忿斯他们幽冥魔的真实样貌、变身全过程被毫无遮掩地公之于众,后果不堪设想。
普通民众骤然看到非人的异类形态,恐惧会瞬间蔓延全城,毕竟乔奢费他们有着人类形态。
猜忌、恐慌、暴乱会接连爆发,社会秩序会彻底混乱,如果那时候再想挽回就晚了。
想及此处,袁青崖立刻笃定,当下最要紧的事不是盲目追查暗处之人,而是提前备好一套完美且合理的官方说辞。
要提前拟定好应对预案,想好正当的解释理由,对外可以统一宣称是恶意造谣。
不反驳这个视频是假的,因为他们官方也不能扔烟雾弹来搅浑群众的心理,但这样的解释又跳脱出了群众所在乎的重点,反正那个人表面目的确实是想引起恐慌,四舍五入说是恶意造谣倒也合情合理。
袁青崖承诺会妥善处理好后续一切事宜后,北淼与炘南便先行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美真二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