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降临时,林远终于看到了凤翔城巍峨的城墙。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紧,城墙上火把如龙,巡逻的士兵比平日多了数倍;护城河上的吊桥已经收起,城门紧闭,城楼下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入城的百姓。
“戒严了?”
林远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城门。他必须尽快见到岐王。
“站住!”
一名守城士兵横枪拦住林远,
“城门已闭,明日卯时再入城!”
林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这位军爷,在下有急事需进城。”
“谁没急事?”
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他,指了指身后排队的人群,
“看到没?这些都是等着进城的。朱梁要打过来了,谁不想进城避难?”
林远这才注意到,排队的人群大多是老弱妇孺,背着简单的行囊,脸上写满惶恐。几个孩童饿得直哭,被母亲低声呵斥着。他的心猛地一沉,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军爷,我真是有要事。”
林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是岐王府的人。”
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
“就你?岐王府的人哪个不是锦衣华服?瞧你这身打扮,跟逃难的有什么区别?去去去,后面排队去!”
林远急得直挠头。一路风尘仆仆,哪顾得上自己的形象,突然,他拍了下脑门,当初,梵音天给过他一块令牌!
“等等!”
林远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
“靠!”
当初被耶律剌葛追杀,他就带了昭凰金莲和李淳风留下的古书,那令牌早丢了。
“这位军爷,我真的是岐王府的人!”
林远急得抓耳挠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叫林远,是岐王的贴身护卫,现在有紧急军情需要禀报!”
守城士兵嗤笑一声,长枪往前一送,几乎抵到林远胸口:
“每个想混进城的人都这么说。朱梁大军压境,谁知道你是不是奸细?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军爷,我求您了!”
林远双手合十,
“您去通报一声,就说林远回来了,梵音天或者其她圣姬都认得我!”
“梵音天大人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士兵脸色一沉,朝身后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个闹事的赶走!”
两名膀大腰圆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远。林远挣扎着,但他连日赶路体力早已透支,哪里是这些精壮军汉的对手。眼看就要被拖离城门,林远急中生智,猛地一矮身子,从两名士兵的钳制中滑脱出来。
“对不住了!”
林远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城墙根跑去。
“抓住他!”
身后传来怒吼。
林远顾不得许多,他看准城墙上一处砖石突出的地方,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缝,双脚在粗糙的墙面上寻找着力点。城墙高约三丈,平日里他绝无可能徒手攀爬,但此刻生死攸关,他体内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量,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向上移动。
“放箭!”
下面有人高喊。
林远心头一紧,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箭雨并未袭来。相反,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都住手!”
林远抬头,看到城墙垛口处探出一张秀丽的面孔,凤眸樱唇,眉间一点朱砂,正是多闻天。她穿着轻便的皮甲,长发高高束起,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
“多闻天姐姐!”
林远喜出望外,差点松手摔下去。
多闻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俯视着这个像壁虎一样贴在城墙上的青年:
“林远?”
“是我!快拉我上去!”
林远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多闻天急忙招呼士兵放下绳索。当林远狼狈不堪地翻过城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多闻天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喜和恼怒之间。
“张天师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我们担心死你了!”
多闻天一把揪住林远的耳朵,
“你这死孩子,半年音讯全无,一回来就给我惹事!”
“疼疼疼!”
林远龇牙咧嘴,却笑得开心,
“姐姐轻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多闻天松开手,上下打量林远,眼中的责备渐渐化为心疼:
“瘦了,也黑了。”
她突然注意到林远破烂的衣衫和满手的擦伤,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这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还有你的右手,怎么缠着布?”
林远刚要解释,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先前那名守城士兵带着一队人马冲了上来,看到多闻天立刻行礼:
“多闻天大人,这个奸细企图攀爬城墙。”
“什么奸细!”
多闻天打断他,
“这是林远,岐王府的人,跟了岐王八年!”
士兵脸色瞬间煞白:
“可、可他连腰牌都没有。”
“我时不时的受伤,这些东西总是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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