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只是想去看看妹妹。”
耶律尧光试图解释。
“看妹妹?”
述里朵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质舞在长安有林远照拂,能有什么事?我看你是自己想去!林远那家伙,心思深沉,手段百出,你性情单纯,若又被他用什么‘故交之情’、‘兄妹之谊’迷惑,哄得团团转,失了分寸,甚至做出有损契丹利益之事,到时候,你让母后怎么办?!”
她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耶律尧光看着她,眉头渐渐拧紧。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某些疑惑、某些不满,在此刻母后强硬的态度下,似乎被点燃了引线。
他忽然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复杂而锐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母后!”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着述里朵:
“儿子如今是契丹的皇帝,手握大权,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您处处庇护、事事听从的孩子了。有些话,有些事,以前藏在心里不敢问,也不敢想,可如今儿子不得不说了!”
述里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弄得一怔:“尧光,你,”
“当年!”
耶律尧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老师在阴山遇险,九死一生,回来后却对此事讳莫如深!是不是您在其中挑唆,甚至安排了什么?老师教导我与大哥多年,传授文韬武略,待我们如子侄!您为何执意要对付他,甚至想要他的命?!”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继续抛出一个更尖锐、更令人难堪的问题:
“还有近些年来,宫中、朝野,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流言蜚语,说母后您当年与老师之间,有过某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或牵扯,您后来屡次针对老师,是因为,是因为,母后!”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
“您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艰难,眼中既有愤怒,也有痛苦,更有一丝不愿相信的挣扎。
述里朵愣住了。她看着儿子激动而痛苦的脸,看着那双酷似他父亲耶律阿保机、此刻却燃烧着质问火焰的眼睛。她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寂静的暖阁中回荡,充满了讽刺、苍凉,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尖锐。
“你果然早就有所察觉了,不是吗?”
她止住笑声,眼神冰冷地看向耶律尧光,
“关于阴山的事,你心里早有判断,何必再来问我?”
她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儿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刀:
“至于后面的问题,不错!当初为了让你顺利登基,为了争取林远那至关重要的支持,我是想过牺牲自己,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拉拢他,甚至控制他!那又怎样?!”
她眼中闪过近乎偏执的光芒,打算说出真相时,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条对策,耶律尧光看重情义,
尤其对林远,有着仅次于自己的信任和尊敬,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尧光,为了契丹,她必须牺牲自己的名节。
“你父皇生前那么信任他,视他为挚友,托付后事!可林远做了什么?他眼睁睁看着你大哥被排挤,看着你登基,看着我们母子掌控大局!”
述里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质问,死死盯住耶律尧光的眼睛:
“尧光!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背弃与你父皇的交情,转而支持我们母子?实话告诉你,母后早已是他的人。”
耶律尧光如遭雷击,被这赤裸裸、残酷无比的话语冲击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述里朵看着儿子剧烈波动的神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凿进耶律尧光的耳膜与心房:
“尧光,我的好儿子,有些事,埋在心底太久,看着你这般天真,母后忽然想说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银州城下,万军阵前,林远他是如何当着两国将士的面,坐在我的战马上,与我交谈的吗?”
耶律尧光当然记得。那是他印象最深的一幕,林远使用了一种极其不要脸的方法,强行逼迫契丹退兵。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胁迫契丹退兵,”
述里朵的声音如同梦呓,却又清晰无比,
“可你知道,就在那马背上,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吗?”
耶律尧光呼吸骤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说,”
述里朵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味,语气却冰冷如铁,
“他说,他很‘思念’我,对我魂牵梦萦。只是碍于身份,碍于这天下人的眼光,不敢让人知晓我与他之间的‘情谊’。他说他真希望,我能怀上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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