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坑深处,袁镇岳挣扎着想爬起。
他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涌,祖猿虚影早已崩碎。
可他眼中仍有不甘。
“我……还……”
话未说完,顾平已经出现在坑前。
袁镇岳抬头。
顾平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黑袍胸口破碎,圣道金光仍在体表明灭,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你比江沉舟差些。”
袁镇岳眼中怒意一闪。
顾平淡淡道:
“他输在心不够纯。”
“你输在眼不够高。”
袁镇岳愣住。
顾平继续道:
“你以为我有伤,所以挑肉身战。”
“你以为妖族体魄天生强于人族,所以有机会。”
“你以为打我这道所谓圣伤,便能逼我退。”
他摇了摇头。
“你的拳头,从一开始就只盯着你以为存在的伤。”
“而我的拳头,盯的是你整条肉身大道。结果我发现,你还是太差劲了,不要待在南域了,多出去走走吧……”
“东域有一个无极圣地,这个圣地没有出过大地,却因为曾经有一位肉身强者留下了超凡的底蕴,可以在一众圣地之中立足。”
“他们的传人肉身也极强,天赋甚至不在你之下,两年前他们的传人在东域和其它六个人一起围杀我,也是这样被我用拳头活活打死,脑袋被我挂在战车上,陪我巡天。”
袁镇岳脸色惨白。
这句话比那一拳更重。
因为顾平说穿了他的心思。
他确实想借那道圣道残光取胜。
他确实没有像江沉舟那样纯粹问道。
他嘴上说比肉身,可他心里想的是顾平昨日受创未愈,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顾平俯视着他。
“你若只想赢你眼里那个带伤的我,那你这辈子都赢不了真正的我。”
袁镇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顾平转身离开。
“带他下去。”
妖庭中有搬山猿族强者飞出,将袁镇岳从坑底扶起。
那强者原本脸色难看,可看向顾平时,眼神却复杂得很。
最后,他低头道:
“多谢顾尊留手。”
顾平没有回头。
“他若第一拳打的是我的人,而不是他以为存在的伤,我会更看得起他。”
那搬山猿族强者身体一僵。
袁镇岳被扶起时,也听见了这句话。
他浑身一震,原本灰败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难堪。
顾平不杀他。
可这一句话,足以让他回去想很多年。
战场四周,死寂之后,终于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江沉舟十年一剑,被两指夹碎。
袁镇岳肉身无双,被一拳轰飞。
一法一体。
一人一妖。
南域年轻一代最具代表性的两条路,在顾平面前都败得干干净净。
最可怕的是,顾平赢得太明白。
他不是单纯打败对手。
他把对手赖以成名的东西拿出来,当着天下人的面,一点一点拆开,再告诉他们输在哪里。
江沉舟输在剑心不纯。
袁镇岳输在眼界不高。
这比单纯杀了他们更可怕。
因为杀人只能让人恐惧。
而顾平这样赢,会让人低头。
夏元白望着战场中央的顾平,红唇微微弯起。
“他越来越会立规矩了。”
白玉瑶轻声道:
“顾公子今日不像是在打擂。”
青狐接过话:
“像是在审道。”
夏元白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
“本来就是。”
“他要的不是百龙战车不被夺走。”
“他要的是从今日起,南域年轻一代无论修剑、修体、修法、修阵,抬头看见的第一座山,都是他。”
三女聊得痛快。
只有元贞觉得顾平此子真是越来越会装逼了,到处教导别人,她现在还真希望有一个人能出来治一治他,避免他太飘了。
元贞看向曦月,“你的修为已经很高了,难道不能偶尔折腾他一下,让她见识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曦月:“夫妻本是同心一体,我在他心目中是独特的,元贞你没经历过,所以不会明白的……”
夏元贞愣住了,震惊的看着曦月。
“曦月,我操你妈,你在这跟我装起来了?我和顾平上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听床呢?”
曦月暗叹,“你先来又如何?”
元贞气结。
又忽然想到曦月那醋罐子的性格,便也释怀的笑了,只是摆摆手,不再言语。
战场中。
顾平重新走回中央。
他的胸口仍有金光明灭。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那是破绽。
那道“伤”反而像一种更刺眼的证明。
在所有外人看来,他带着大圣留下的圣道残痕,连败南域剑修与妖族肉身皇子。
这样的顾平,谁还敢说他不够强?
顾平抬眸,扫过四方。
“还有谁?”
三个字落下。
无数天骄避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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