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监军严实像往常一样,晃晃悠悠地来到中军大帐。
“朱将军,今日可有行动?”
朱温正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军报,抬起头来,脸上居然挂着笑容:“严监军来了?坐坐坐,正有事要跟你商量。”
严实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胡床上。
“朱将军有何事?”
朱温放下军报,慢悠悠地说:“昨晚我想了一夜,觉得这么拖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所以今天,我打算行动了。”
严实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太好了!”严实一拍大腿,“将军打算如何行动?”
朱温站起身,走到严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打算——换个老板。”
严实愣住:“什么?”
“我说,我打算换个老板。”朱温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从今天起,我不跟黄巢干了。”
严实的脸色刷地变了,他腾地站起来:“朱温!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帐帘一掀,涌进来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亲兵,手里都握着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严实的腿开始发抖:“朱温,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皇上派来的监军!你敢动我?”
朱温哈哈大笑:“严监军,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都说了,你是皇上派来的。问题是,那个皇上,马上就要变成前任皇上了。”
“你——你这个叛徒!”
“叛徒?”朱温的笑容冷下来,“我给他黄巢打了多少仗?我给他守了多少城?我求援十次,他一次都不理我。这叫啥?这叫不仁不义!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严实还想说什么,朱温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送严监军上路。动作利索点,别让他太痛苦。”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朱温没有回头。他望着帐外,望着远处河对岸的唐军大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谢先生。”他说。
谢瞳从旁边走过来:“在。”
“准备一下,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舅舅’。”
“舅舅?”
“王重荣啊。”朱温笑了笑,“我娘也姓王,算起来,他是我本家舅舅。外甥投奔舅舅,天经地义。”
谢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军高明。”
——
天上掉下个朱全忠
消息传到成都行在时,唐僖宗李儇正对着镜子发愁——他发现自己又长了一根白头发。
“陛下!”大宦官田令孜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哭,“大喜!大喜啊!”
僖宗吓了一跳,手里的镜子差点摔了:“怎么了怎么了?黄巢打过来了?”
“不是不是!是好事!”田令孜喘着气,“朱温降了!黄巢手下的大将朱温,带着整个同州,降了!”
僖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谁?朱温?就是那个把咱们好几路兵马都打趴下的朱温?”
“对对对!就是他!”
“他降了?”
“降了!”
僖宗腾地站起来,绕着屋子转了三圈,突然停下来,双手合十,仰天长叹:“天赐我也!天赐我也!”
田令孜凑上来:“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处置?”僖宗瞪了他一眼,“什么处置?这么能打的人,当然是重用啊!赶紧拟旨,封他个官——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嗯……再赐个名儿!”
“赐名?”
“对!赐名!”僖宗想了想,“他背叛黄巢来投奔咱们,说明他心向朝廷,忠于大唐——就叫‘全忠’吧!朱全忠!”
田令孜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这名字……会不会太……那个啥了?”
“哪个啥?”
“就是……他刚背叛了旧主,您就赐名‘全忠’……”
僖宗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他是背叛来的,咱们才要给他个好名声,让他不好意思再背叛。这叫啥?这叫心理战术!”
田令孜心想:您这心理战术能不能管用,我持保留态度。但他嘴上还是说:“陛下圣明!”
同州城外,王重荣的大营。
朱温(现在应该叫朱全忠了)正在跟他的“本家舅舅”推杯换盏。
“舅舅!”他举着酒杯,一脸真诚,“外甥这些年走错了路,跟着那个反贼瞎混,实在是瞎了眼。今日得见舅舅,才知道什么叫亲人啊!”
王重荣笑得合不拢嘴:“贤甥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为朝廷效力!”
“舅舅说得对!来,外甥敬您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王重荣凑过来,压低声音:“贤甥,舅舅问你句实话。”
“舅舅请讲。”
“你在黄巢那边,知道不少内情吧?”
朱温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舅舅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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