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洞窟。
跳跃的篝火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焦虑的脸。当杨越和婠婠带着一身寒气与未散的血腥味返回,并将映月礁的惊变、海神殿的埋伏、以及“溟渊之主”最后的干预简略告知后,洞窟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冰冷的现实与阴谋的污水浇灭。迁徙“净水隙”的计划流产,黑水部再次被困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深处,前途茫茫。
“那‘净水隙’……还能再开启吗?”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地问道。
杨越摇头:“入口被污染侵蚀,又被‘溟渊之主’主动封闭,短期内恐怕无法再用。”他取出那枚已经彻底黯淡、甚至边缘出现细微裂痕的冰蓝鳞片,“信物也受损了。”
岩魁一拳砸在身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目赤红,却强忍着没有咆哮。族人们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与绝望。
“难道……天要亡我黑水部?”芦公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就在这压抑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将人吞噬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最内侧的石台传来:
“不……天未亡……我部……传承未绝……”
是乌图大祭司!他不知何时,已然悠悠转醒!虽然面色依旧蜡黄,气息微弱,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虽然浑浊,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坚毅的火光。
“大祭司!”
“祭司大人醒了!”
众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围拢过去,却又不敢太过靠近,生怕惊扰了他。
乌图大祭司艰难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岩魁、长老们,最后落在杨越和婠婠身上,尤其是婠婠腰间那面光华黯淡的起源之镜。
“二位……带来消息的……‘信使’所言……可是真的?”乌图大祭司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万瞳之墟’……‘镇钥碎片’……‘玄螭遗脉看守者’……”
杨越与婠婠点头,将“信使”所言,以及他们自己的分析与猜测,更加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讲述,乌图大祭司的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并非是激动,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恍然、以及……宿命般的沉重。
“果然……果然如此……”听完后,他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尽沧桑,“我黑水部……世代守护的秘密……原来……是这个……”
“大祭司,您知道?”岩魁急切问道。
乌图大祭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守护在他身边的一名老战士颤声道:“去……把……把‘祖骨匣’最底层……那卷……用‘千年沉鳄皮’包裹的……东西……取来……”
老战士领命,快步走向洞窟最深处,那里供奉着历代先祖的少许遗骨和最重要的传承之物。片刻后,他捧回一个用某种黑色木料雕刻、表面布满岁月包浆的方正木匣。打开木匣,里面层层兽皮包裹,最底层,赫然是一卷颜色暗黄、几乎与兽皮融为一体的古老皮质卷轴!
这卷轴显然年代久远至极,边缘已经脆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泥土混合的奇异气味。乌图大祭司挣扎着想要坐起,岩魁连忙将他扶起靠好。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乌图大祭司用颤抖的、枯瘦的手指,极其小心地、一层层解开了包裹卷轴的兽皮,露出了卷轴的真容。
卷轴并非书写在纸上或寻常兽皮上,而是用一种近乎透明的、薄如蝉翼却又异常坚韧的淡金色膜状物制成,似皮非皮,似绢非绢。卷轴两端,镶嵌着两小块温润的黑色玉石作为轴头。
“这是……先祖传下的……最古老的‘祖训真卷’……非大祭司濒死或部族遭遇灭顶之灾……不得开启……”乌图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我接任时,上一代大祭司曾言……此卷所载,关乎我部真正起源……与一项……不可言说的……古老契约……”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缓缓将卷轴展开了一小段。
卷轴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用极其古拙、却又充满神韵的线条勾勒出的图画!
第一幅图:浩瀚无垠的水泽之上,云雾缭绕,一头身躯蜿蜒如山峦、头角峥嵘、鳞甲泛着青黑光泽的巨兽(玄螭)盘旋于空,其下,水泽之中有无数模糊的小人顶礼膜拜。巨兽身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边缘镶嵌着奇异符文的圆镜,镜面光华照耀水泽,万物生机盎然。
第二幅图:那面巨大的圆镜不知何故,从中崩裂出数道恐怖的裂纹,镜面变得浑浊扭曲,从中倾泻出黑暗与扭曲的光影,污染水泽,万物凋零。玄螭巨兽仰天咆哮,似在悲鸣。
第三幅图:七道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镜片光芒(镇钥碎片)从崩碎的巨镜中飞散向四面八方。玄螭巨兽的身躯开始变得暗淡、虚幻,似要消散,但它用最后的力量,将七点微光打入水泽地脉深处,并围绕着那崩碎巨镜的核心(万瞳之墟?)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封印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