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小爪子一挥,一张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符纸悄无声息地没入胤禛眉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胤禛恍惚间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江南庭院。
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树下,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绣玉兰花纹旗装的少女。
她背对着他,纤细如玉的手指轻抚着洁白的花瓣,衣袖滑落时露出一截皓腕,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姑娘...胤禛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脚下踩着松软的青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少女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柔则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灵动的面容。
她杏眼含愁,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朱唇轻启:四爷...为何要负我...
声音如清泉击石,带着说不尽的哀怨。 胤禛心头一震,胸口像被重击一般:你是...
那日在云峰寺的梨树下,四爷可还记得?
少女声音轻若游丝,葱白的手指绞着帕子,玉珍等了四爷好久...日日盼着四爷来提亲...
完颜...玉珍?胤禛猛然想起两年前在云峰寺偶遇的少女。
那时正值暮春,她站在一树如雪的梨花下,春风拂过,花瓣落在她肩头,她回眸一笑的样子如画般刻在他心底,至今难忘。
玉珍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荧光。
胤禛急切地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虚无:别走!
四爷若真有心...玉珍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何要让……话音未落,人影已散。
胤禛踉跄着追了两步,却只抓到一片飘落的白玉兰花瓣,那花瓣在他掌心化作一滴清泪。
玉珍!
胤禛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着,背后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四爷醒了!
太医惊喜道,连忙上前搭上他的手腕。
苏培盛扑到床前,眼眶都红了:爷,您感觉如何?可吓死奴才了!
胤禛目光涣散了一瞬,眼前似乎还飘着那片白玉兰的影子,随即恢复清明。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无碍。
但脑海中那个哀怨的眼神却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太医仔细诊脉后,神色凝重得像结了一层霜:四爷,您体内仍有药物残留。这醉春风加之‘红颜醉’混合之后药性猛烈,恐怕...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直说。胤禛声音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恐怕两个月内不宜行房,否则恐伤根本,影响日后子嗣。太医低声道,额头渗出汗珠!
微臣这就开方子,需连服七日,再静养月余。
胤禛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攥紧了锦被的一角,指节发白:好一个乌拉那拉氏!竟敢对本王用这等下作手段!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爷,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您还记得?咱们要去。侧福晋院子。然后经过了。府中碧波亭,那里正好,乌拉那拉氏嫡出的大小姐在那里跳舞。你往前走了几步,然后……”
苏培盛还没说完胤禛赶赶紧叫停的话。
“对。爷想起来了。”
她不是她。胤禛轻声说了一句。‘梦中也在提醒吗?我已经知道了!’
太医见状,识趣地退到一旁的红木书案前开药方。
胤禛强撑着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白色中衣下精壮的胸膛。
胤禛心中暗道:‘红颜醉,这柔则居然绕过暗卫,居然还有别的春药,她这是吃定我了吗?’
胤禛冷哼一声:‘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此时,西厢房内的柔则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对着铜镜整理散乱的鬓发,用帕子沾了茶水擦去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只要四爷醒来记得是我,这步棋就走对了。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窗棂。
柔则警觉地转头,瞳孔微缩: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绣墩。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她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此时正院中,苏培盛拉近距离说道,爷,怎么了?
“爷没事!”胤禛心中暗道,‘看来莽撞了啊!要不是为了留证据,如何会用她带来的虎狼之药。如今居然是两种春药混合了!’
胤禛静立在阴影里,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映出几分不自然的苍白。
他听完太医的诊断,原本就笔直的脊背绷得更紧,下颌线微微抽动,继续仔细询问!
太医垂着眼,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四爷,您脉象沉涩,气血有异动之兆。体内……有用过药的痕迹,且药性峻烈非常。此番房事之后,显露亏虚之相……”
太医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苏培盛站在角落,正掩着嘴低咳了两声,神情带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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