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御白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需要表现出动摇,表现出对“更好未来”的渴望,但同时,又不能立刻倒戈,那样太假。他需要给陈师观一种“可以争取”、“正在权衡”、“需要更多筹码或保证”的感觉。
他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游移不定,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抬起眼,看向陈师观,眼神复杂,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试探:“陈顾问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安首领毕竟对我不薄。而且,有些事情……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他意有所指,暗示自己可能被安咏冶控制或有把柄。
陈师观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像是终于抓住了关键。“我明白孙先生的顾虑。安咏冶那个人,控制欲是强了点。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站起身,慢慢踱到孙御白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的熏香和一丝陈腐的气息,“有时候,摆脱控制,需要一点……外力,或者,一点足以让他投鼠忌器的……东西。”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孙御白:“孙先生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吗?看了之后,或许你会更清楚,该怎么选择。”
孙御白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迎着陈师观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师观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混合着施虐欲的兴奋。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书架上摸索了几下,按动了某个隐藏的机关。书架侧面弹开一个小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台老式的、带屏幕的便携式播放器,还有几盘没有标签的黑色磁带。
他取出其中一盘,动作小心,像在对待什么珍宝。然后,他拿着播放器,走回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孙御白示意:“过来,坐。”
孙御白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走到沙发边,在距离陈师观一臂远的地方坐下,身体僵硬。
陈师观按下播放键。屏幕亮起,闪烁了几下,出现模糊摇晃的画面。
背景是熟悉的,孙御白从安咏冶零星的梦呓和描述中拼凑出的那个黑暗房间。镜头对准的,是一扇黑色的、厚实的门,门上有那个小洞。画面质量很差,充满噪点,但足以看清。
然后,门上的小洞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片刻,又移开。接着,画面外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镜头拉近,对准洞口。
过了一会儿,一张脸出现在洞口后面是安咏冶。但那是孙御白从未见过的安咏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头发汗湿地贴在额头,脸上沾着污迹。但最让人心碎的是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洞口外的人,眼神涣散,没有任何焦点。
画面外响起一个声音,是陈师观的,带着笑意和残忍的戏谑:“说不说?不说?再来。”
安咏冶的身体在画面边缘抽搐了一下,依旧没有发出大的声响,只是喉咙里挤出更破碎的呜咽。他的眼神,在那极致的痛苦中,甚至没有聚焦。
孙御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全身冰冷,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有无边的怒火和冰冷刺骨的杀意在血管里奔涌。
这还不是全部。画面跳转了一下,显然是剪辑过的,出现了更不堪的片段。
不止一个人影出现在狭窄的镜头前,对蜷缩在黑暗角落的安咏冶进行着更下流的羞辱和殴打……那些动作,那些声音,那些安咏冶破碎的、不成调的反应……
孙御白看得目眦欲裂,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恨不得立刻砸碎这台机器,撕碎旁边的陈师观!但他不能。他的计划才刚刚看到关键。他必须忍,必须继续演下去。
陈师观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反应,嘴角挂着满意的、扭曲的笑容。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向别人展示自己“杰作”、欣赏对方震惊痛苦反应的过程。
录像不长,大约只有十几分钟最“精华”的片段,循环播放了几段后,陈师观按下了停止键。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那甜腻的熏香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怎么样?”陈师观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很精彩,不是吗?这才是安咏冶最真实的样子。可怜,脆弱,任人摆布……可比他现在那副硬撑出来的首领样子,有趣多了,也……诱人多了,你说是不是,孙先生?”
孙御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陈师观。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强行恢复了某种平静,只是那平静下,是翻涌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岩浆。
他需要说话,需要给出反应,不能让陈师观看出他真正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清了清嗓子,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与他此刻内心截然相反的冷漠和评判。
“确实……很不一样。”孙御白的声音有些低哑,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用那种近乎刻薄的语气说,“没想到,安首领还有这样的一面。平时倒是挺能装。看着挺强势一个人,原来骨子里……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吐出一个冰冷而伤人的评价,“……这么不堪一击,任人拿捏。真是……让人意外。”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不仅扎向录像里那个绝望的安咏冶,更狠狠地扎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说出这些话时,心脏在剧烈地抽搐,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必须这么说。
他需要向陈师观证明,他看到了,他“理解”了这录像的“价值”,并且对这种“价值”背后代表的、对安咏冶的彻底摧毁和掌控,表示了某种程度上的“认同”甚至“欣赏”。
只有这样,陈师观才会觉得,他可能真的“想通了”,真的可以被“争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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