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断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猛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全身残存的肌肉纤维瞬间绷紧!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起!
右腿(唯一还算完好的肢体)猛地蹬地!剧痛的左腿强行支撑!双手同时发力——左手像铁钳一样挟紧那个被血袍裹住头的瘦小身躯,右手则向后死死托住背上杜甫下滑的身体——硬生生将一大一小两个人重新负起!
“嗯…!”沉重的压力让肋骨的呻吟清晰可闻,眼前阵阵发黑。杜甫滚烫的额头抵着我的后脑勺,呼吸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左腿三星堆纹路的灼痛和冰冷像两条毒蛇在骨髓里疯狂撕咬。
追兵的号角声仿佛就在耳边幻听般响起。
走!
不再看那死寂的村庄,不再看那些挂在枯枝上的焦黑残肢,不再看那猩红的系统警告!拖着那条被青铜诅咒侵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碎冰上的左腿,挟着怀中无声颤抖的幼小身躯,负着背上滚烫沉重的诗魂星火,一头撞进村落后方那片更加幽深、仿佛巨兽张开獠牙的墨色密林!
寒风卷着细雪和血腥,从身后死寂的村落中追来,如同无数冤魂不甘的叹息。
寒风在林间尖啸,如同万千厉鬼拖拽着生锈的铁链。每一声都刮在琉璃化的左腿上,那冰冷刺骨的灼痛已经爬到了大腿根,每一次迈步都像拖着一条灌满冰碴和碎玻璃的青铜假肢。
“呼…呼…”我粗重地喘息着,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霜雾。背上的杜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我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烧着我的皮肤。他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破碎的音节里夹杂着“冻死…骨…”。
终于,一处被巨大风化岩半掩着的岩洞出现在墨色的林影里。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而入,里面一片死寂的漆黑。此刻,它却是地狱边缘唯一的避风港。
我几乎是摔进去的。左腿膝盖在跨过洞口凸起的岩石时猛地一挫,那冰冷的灼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差点直接跪倒。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我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杜甫卸下来,让他靠着冰冷的岩壁躺下。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子美…再撑会儿…”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几乎被体温捂热的最后一点金疮药,颤抖着撒在他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上。药粉混着污血,散发出苦涩刺鼻的味道,与空气中残留的焦臭血腥形成令人作呕的对比。
安置好杜甫,我才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盯向那个被我一起带进来的瘦小身影。
他依旧蜷缩在洞口的阴影里,如同受惊的刺猬,紧紧抱着那个沾满灶灰和泥污的粗布包袱。裹住他头脸的那半幅血袍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像两颗受惊的星辰。
“包袱,”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给我看看。”
孩子猛地一抖,抱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哑的。真是个哑巴。
一股莫名的焦躁混杂着系统警告带来的冰冷压力,猛地涌上心头。92.7%的死亡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这包袱里到底是什么?干粮?还是能引来追兵的标记物?必须弄清楚!
“拿来!”我加重了语气,一步上前,带着左腿剧痛产生的踉跄和血腥的压迫感。
孩子被吓得浑身剧震,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岩石。他惊恐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然而,就在我逼近的瞬间,或许是过度的惊吓反而压垮了神经,也或许是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最后一丝本能的信任出现了裂痕,他抱着包袱的手,竟然微微一松。
就是现在!
我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夺包袱,而是精准地扣住了他瘦骨嶙峋、沾满污泥的脚踝!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脚踝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显然是长途跋涉加上冻伤所致。
武警的急救本能瞬间压倒了其他念头。
“别动!”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曾经挂着我从不离身的急救包,如今只剩下几圈被血浸透的破布条。操!我暗骂一声,猛地从自己几乎成了破布条的上衣下摆又撕下一条相对干净些的布条。
动作快得惊人。一手稳住他冰凉颤抖的小腿,一手用布条迅速而精准地缠上他脚踝的伤口。简单的清创(用撕下的布条内侧相对干净处擦掉大块污泥)和加压包扎。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专业和力量的压迫感。
孩子似乎完全懵了。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缩腿,但被我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他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自己正在被处理的伤口,小小的身体僵住了,连呜咽都忘了。那眼神里,恐惧依旧,但似乎又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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