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载体(左半躯干)琉璃化进程加深!本源能量逸散!稳定性下降!]
白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琉璃躯壳上残留的细微白炽光丝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剧痛。滩涂上一片狼藉,巨大的骸骨螺旋彻底崩毁,祭坛化作一堆散碎的枯骨。那些凶悍的赤瞳铁蚁奴,在白光扫过的区域,已然消失无踪,只在泥泞中留下一些焦黑的印痕和缕缕青烟。
死里逃生。
我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臂撕裂的剧痛和左半身仿佛要碎裂的冰冷。背上的杜甫瘫软下去,脖颈和脸上那赤红滚烫、灼烧皮肉的毒纹,颜色终于黯淡下去,变回深黑色,但依旧如同丑陋的烙印盘踞在他枯槁的脸上。他停止了抽搐,陷入更深沉的昏迷,只有极其微弱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悬浮的金篆诗稿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投射的星图变得模糊不清,那颗猩红星辰的光芒微弱了许多,但依旧顽固地钉在兴庆宫的位置,像一个流着脓血的伤口。
寒风卷过空旷的滩涂,吹散硝烟和尸臭,带来远处长安城冰冷的、尘土的气息。
我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泥浆、污血、汗水,还有盐尸浆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粉末,黏腻、粗糙,糊住了视线。用力抹开,视野清晰了一些。目光越过崩塌的邪阵残骸,落在远处地平线上那座沉默的巨城上。
灰墙黑瓦,沉默如山。
那就是李辅国的骸骨王座所在之地。是“守约”指向的终点。是血星钉死的目标。
“老杜,”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锈,每一个字都带着琉璃化的冰冷和右臂肌肉撕裂的剧痛,“骸骨祭坛塌了,血星也黯了。”我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那死寂的城廓,“但骸骨铸成的江山还在。”
右腿在冰冷的泥泞中艰难地迈出一步,踩碎了一块散落的、不知属于何人的腿骨。骨骼碎裂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咱们,”我背着垂死的诗圣,如同背负着整个文明最后的火种,朝着那座巨兽般匍匐的死城,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去。身后,是散落崩塌的骸骨江山碎片,身前,是血星照耀下、等待着最终清算的——长安。
“去掀了它。”
寒风卷过空旷的死寂滩涂,裹挟着盐粒、尸尘和刺骨的冷意,抽打在脸上,如同钝刀子割肉。脚下的泥泞早已被踩踏得冰冷坚硬,混杂着碎骨和焦黑的铁蚁奴残渣,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落下,琉璃化的左半身都传来沉重的拖拽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仿佛拖着半座冰山前行。右臂肌肉撕裂的灼痛一阵阵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杜甫伏在我背上,轻若无物,却又重逾千钧。他脖颈和脸上盘踞的深黑色螺旋毒纹,在惨淡的天光下如同丑陋的烙印,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起伏。金篆诗稿悬浮在身侧前方,黯淡的金光勉强维持着星图的轮廓,那颗钉在兴庆宫位置的血红星辰光芒微弱了许多,却依旧顽固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前方,长安城的轮廓在薄暮的雾霭中愈发清晰。灰黑色的城墙连绵如山脊,巨大的城门洞如同巨兽吞噬一切的口器,沉默地敞开着。城头稀疏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听不到一丝人声喧嚣,死寂得可怕。那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城,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墓碑,矗立在骸骨螺旋祭坛崩塌后的废墟尽头。
走过那片被神树白光彻底净化、只余焦黑痕迹的邪阵核心区域,脚下的触感陡然变得不同。不再是纯粹的泥泞,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细微的碎裂感。
咔…嚓…咔…嚓…
我低下头。
目光所及之处,滩涂的泥层之下,竟然层层叠叠,铺满了……骸骨!
不是散乱的枯骨,而是密集得令人窒息的、如同被夯土机强行压入地底的、无数惨白或灰黄的人骨!断裂的臂骨、碎裂的肋骨、空洞的眼窝、扭曲的脊椎……它们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紧密镶嵌在冻土和淤泥之中,构成了一片延伸向远方长安城墙的、巨大的、无声的——骸骨地基!
这哪里是滩涂?这分明是一座由千万具无名尸骸堆砌、被泥浆掩盖的——万骨塚!
寒意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刺骨,瞬间沿着脊椎爬上后脑。李辅国!安禄山!这群疯子!他们不仅在陈仓道用盐奴棺布阵剜龙脉,更在这长安城外,用无数生灵的尸骨,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骸骨之路!这整座雄城,就坐落在如此滔天的罪孽之上!
[检测到超高密度死亡力场!历史修正反噬印记!]
[警告!锚点核心精神场域遭受侵蚀!污染反噬加剧!]
[物理法则扭曲度:持续恶化!感官认知偏差风险:高!]
视网膜的血红警报疯狂闪烁。
背上的杜甫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来自脚下亿万亡魂的无声嘶嚎与滔天怨气,身体在我背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呜咽。他脖颈上的深黑色螺旋毒纹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骤然绷紧、凸起,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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