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焰舔舐着襁褓,冰冷刺骨。
我劈手撕下焦布拓印血诗,星图崩裂坍缩成两道金线——北纬34.5°,东经110.8°,灵宝!
杜甫枯爪死死扣住我:“那里…饿死我儿…”
斗篷人的血光锁死坐标,我暴起掷出琉璃断骨。
碎片切开光锁,钉入肩胛,黑血喷溅处——钛合金骨骼反射冷光。
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褴褛襁褓。没有灼热,只有一种穿透骨髓、冻结血液的深寒。它像活物,贪婪地吞噬着粗麻布,边缘卷曲、炭化,发出细微的冰裂声。襁褓里那点小小的轮廓,正被这来自幽冥的冷焰一寸寸蚕食,缩小。
婴儿。
那个冰冷的、无声的、早已失去的小身体。
一股腥甜冲上喉咙,又被我死死咽下。不是悲伤,是更暴烈的东西——是看着火苗在自己心脏上跳舞,却只能徒劳嘶吼的狂怒!
“操!!!”
声音炸开在雷霆余威和地裂呻吟的岩隙里,沙哑得像砂石摩擦。身体比声音更快。左腿猛蹬龟裂的地面,碎石飞溅。整个人拖着沉重如铅、兀自残留着雷电酥麻与灼痛的右腿残桩,如同扑向悬崖的困兽,直撞向那团跳跃的幽蓝!
五指如钩,狠狠抓下!
触手是刺骨的冰寒,瞬间麻痹了指尖。那幽蓝火焰仿佛有实体,像无数细密的冰针,扎进皮肉,顺着神经逆流而上!剧痛尖锐,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冻结感。指尖的皮肉在接触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变得灰白、僵硬。
可我不管!
手穿过冰冷的火,一把攥住襁褓的核心!焦糊的布片粘在掌心,触感是硬的、冰冷的,像攥住了一块冻透的石头。婴儿最后的形态。
幽蓝火焰被这粗暴的抓取激怒,骤然升腾,如同一条条扭曲的毒蛇,顺着我的手腕、小臂疯狂缠绕上来!寒意瞬间穿透棉衣,直抵臂骨!视野边缘开始结霜,思维仿佛也要被冻僵。
“滚开!”
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右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力量从脚底炸开,拧腰,旋身——一个粗暴到极致的撕扯!
嗤啦——!
坚韧的襁褓布料,在这超越极限的力量下,如同朽烂的草纸,应声撕裂!一大块沾染着幽蓝火焰的焦黑布片被我生生扯了下来!
包裹着婴儿核心的那部分襁褓,也被这巨大的撕扯力带得脱离了火焰的包裹,像一块沉重的冰石,砰然跌落在地,滚了几滚,幽蓝火焰在它表面跳动了几下,不甘地熄灭,只留下炭黑的痕迹和刺骨的寒意。
而我手中,只剩下一块边缘参差不齐、依旧跳跃着幽蓝冷焰的焦黑破布!火焰顺着破布边缘舔舐,试图烧上我的手掌,那刺骨的冰寒正疯狂侵蚀五指。
目标,不是灭火。
是杜甫的血!
我的视线像淬火的刀锋,瞬间钉在岩壁上——那三个用生命和滚烫鲜血写就的大字:“山河在”!
杜甫的血,还在字迹上缓慢流淌,蜿蜒向下,在冰冷的岩石表面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像古老壁画上剥落的朱砂。每一个笔画的转折,都浸透了挣扎、悲愤,还有他强行锚定星图时燃烧的生命力!
就是它!坐标的密钥!
身体没有丝毫停滞。左手攥着那块依旧跳跃幽蓝冷焰的焦布,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岩壁上那三个腥红刺目的血字狠狠按了上去!
动作快如闪电,又沉重如山岳。
噗!
焦黑粗糙的布面,狠狠拍在湿润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杜甫热血上!粘稠的血浆瞬间浸透了布片,将跳跃的幽蓝火焰猛地压暗了一瞬,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冰与火的诡异对抗在布面交织。
布片与血字紧密贴合!
没有停顿!右手五指箕张,带着全部的力量和重量,死死压住布片,将它像拓碑一样,狠狠碾过那三个字!让每一个笔画,每一道血痕,都深深烙印进布料的纤维里!
“山——河——在——”
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从肺腑深处挖出的血块。
就在最后一个“在”字的笔画被狠狠碾过布片的刹那——
嗡!!!
整个岩隙,不,是整个被雷暴蹂躏过的破碎空间,猛地一震!
头顶,腰牌“Ω”仍在操控的墨色云涡剧烈翻腾,发出沉闷的咆哮。
身前,那幅投射在岩壁上、刚刚承受了雷暴洗礼、裂痕边缘依旧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的巨大星图,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
所有的光点——璀璨的、黯淡的、代表星辰的、象征未知存在的——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无规则的明灭和漂移。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捏住。
下一秒,如同恒星走向末日的坍缩!
亿万颗光点,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位于星图裂痕中心的黑洞疯狂吞噬!它们拖曳着长长的、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尾,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这尖啸无声,却震得我灵魂都在颤抖),朝着“山河在”血字所对应的星图裂痕区域疯狂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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