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枯瘦得如同鹰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快如闪电般从门缝里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洛灿手中那根墨玉藤心,粗暴地将其夺了过去!
藤心入手,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但同时,一股磅礴精纯、蕴含着惊人生命精元的波动,也清晰地传递到他干涸的心神之中!那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黑色泽,那完美的尺许长度,那温润如玉却又坚逾精铁的质地……
“墨玉精髓……真的是……完美的墨玉精髓!”枯骨叟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枯槁的手指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贪婪而痴迷地摩挲着藤心冰冷的表面,浑浊的眼珠里此刻只剩下这墨黑的瑰宝,至于门外那个为了它几乎付出生命代价、此刻已濒临死亡的“债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着藤心,确认其品相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瑕疵。良久,他才像是突然从极致的狂喜中惊醒,猛地抬起头,浑浊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快速扫过洛灿凄惨无比的状态。
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看待一件已经完成了使命、即将被丢弃的破损工具般的冷漠与嫌恶,在他眼底最深处一闪而逝。
“哼!”枯骨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卸磨杀驴般的理所当然,“品相尚可,算你这条贱命还有点用处!此物,便抵了你那主债!但之前的药费、还有老夫出手保住你这条烂命的耗费…零碎加起来,共计八百贡献点!一月之内,必须给老夫凑齐还上!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阴冷刺骨、如同毒蛇信子般的杀意,已然如同实质的寒风,狠狠刮过洛灿千疮百孔的身体。说完,他不再看洛灿哪怕一眼,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将那只墨玉藤心紧紧攥在怀里,佝偻的身影迅速隐没回石屋深沉的黑暗中。
“砰!”
一声沉重而决绝的巨响,冰冷的铁条门被重重关上
洛灿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交易完成了。至少……暂时不会因为枯骨叟的追债而立刻死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道堤坝的崩溃,巨大的疲惫和体内一直被意志力强行压制的剧毒,如同脱缰的野马,轰然爆发开来,瞬间将他残存的意识拖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
冰冷的石屋内,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只有风口的呜咽声如同永恒的伴奏,低回不休。
枯骨叟佝偻的身影,在石屋中央那唯一一块幽暗磷石的光芒映照下,被拉扯得扭曲变形,显得更加瘦小诡秘,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偏执的专注与狂热。他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与其苍老外表截然不符的、惊人的稳定与灵巧,在石屋中央一个临时架起的、粗糙简陋的石台上,进行着某种隐秘而关键的仪式。
石台上,几样物品被小心翼翼地摆放着。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呼吸般微微开合的细密孔窍的奇异石块——阴髓石。
几片干枯蜷曲、颜色暗紫、散发着浓烈腐朽与死寂气息的叶片——蚀骨藤的伴生腐叶。
一小撮闪烁着点点微弱银芒、如同将夜空星辰碾碎而成的黑色细沙——地脉星尘。
以及最后,也是所有准备的核心——那根尺许长、散发着深邃墨黑幽光、内蕴磅礴精元的“墨玉精髓”!
枯骨叟浑浊的双眼里,燃烧着两团名为执念的熊熊火焰。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墨玉精髓置于石台最中央,然后,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虔诚和谨慎,依次将研磨好的阴髓石粉末、腐叶灰烬、以及那闪烁着星芒的地脉星尘……按照他怀中那块贴身收藏了二十年、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边缘残破的古旧石片上记载的、晦涩而古老的顺序与比例,一层层、均匀地覆盖、调和在那墨黑的藤心表面。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精准,每一次药粉的落下,干瘪的嘴唇都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吟诵着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而神秘的音节。
石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专注而变得粘稠凝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极致腐朽、精纯生机、地脉阴寒与微弱灼热的复杂气息,开始悄然弥漫、交融。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自从当年在药王谷外围那片被时光遗忘的遗迹废墟中,从一具早已风化得只剩骨架的尸骸旁,意外发现那本残缺的《春雨决》以及这块记载着“取火引练火种蕴火气——成”的诡异石片开始,他这残生所有的意义,便都系于这虚无缥缈、却又让他甘之如饴的“仙缘”之上!
从一个在寒渊狱底层挣扎、只求用蹩脚医术多换几日残喘的老药师,变成了一个不惜一切、疯狂追寻那镜花水月般长生之路的偏执狂徒。
寒渊狱这鬼地方,煞气无孔不入,如同慢性毒药,长久滞留此地,只会不断侵蚀生机,折损本就有限的阳寿。他原本,或许还有二三十年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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