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南大道从罗湖口岸向西延伸,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穿过这座城市正在野蛮生长的骨架。林天强的车队混杂在午后的车流里,砂土满路,车队扬起的尘土在车窗玻璃上覆了一层细密的灰。
他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份刚刚签完的土地转让协议,纸张还带着油墨的气味。光这些土地的价值,哪怕什么都不建,几年后都能翻几十倍。
“老板,快过关口了。“雷震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林天强嗯了一声,把协议折好放回公文包,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上。在深市的这段时间,大撒币了近十亿港币,全买了地。也就是深市比较特殊,当官的胆子一个个都大的吓人,不然这群并没有多熟的官僚,不一定愿意把这么多地卖给自己。
车过黄岗,掏出了新到手的往来港澳通行证,车队顺利通过,到比来的时候轻松许多。
通过黄岗口岸通过落马洲大桥,来到了的落马洲管制站,在这就轻松许多,香江的海关其实早就变成了各大社团的模样,每个在这上班的都能靠着海关吃回扣吃成肥猪,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敢拦林天强的车队。
看到车牌号,落马洲管制站直接放行,车队尾部的保镖下来两个,给在班的所有海关一一发烟。小的十根,大的一包,最大那位可以拿一条。
这些烟下班之后就可以去特定的烟酒店换钱,一根能换五十港币。
“直接去浅水湾。“
车子驶入浅水湾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两侧的棕榈树在晚风中轻轻摇动,叶片在路灯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那栋白色别墅的轮廓出现在前方,二层露台的灯亮着,窗帘半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林天强走进别墅门厅时,听见从二楼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在讲电话,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耐心:“对,听洪树的就行,都是我让他干的,我没疯,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林天强换了拖鞋走上楼梯。二楼书房的门开着,柳凤仪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商业管理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带了一只简简单单的银色腕表。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台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她的侧脸轮廓清晰而柔和平静。
她抬头看见林天强,把钢笔搁下,合上那本书,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些许,不再带着那种刀口上养出来的拖泥带水。
“回来得比预想早。“柳凤仪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他走进书房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细微的弧度,不大像笑,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松弛:“深市那边怎么样?“
“拿了很多地,认识了很多人。“林天强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搁在脚边,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本书的封面上:“商业管理的书,看得进去?“
“还行吧。“
柳凤仪把书推过来一点,这本大头部整整四五百页:“比我想象中复杂,我开的公司员工都多多少少知道自家企业的底细,所以很多时候都很乖,毕竟别的公司做错事最多开除,我的公司做错事可能会沉海。但以后不用这种管理模式了总得学一学正常企业怎么运行,不然到时候开家公司还亏钱倒闭,那不得让你笑话死。“
林天强的目光在柳凤仪脸上停了一瞬。她说“让你笑话死“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听得出那层浮在表面之下的东西。
她说这话不是在自嘲,也不是在试探他的态度,而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一个让她能够从“血观音“平稳过渡到另一个身份的支点。
“想练手的话,我手头正好有家合适的公司。”林天强松开领带,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西贡那边有家做外贸的中型公司,主要对接东南亚和内地,规模不算大,员工一百出头,年产值三千万港币左右。老板是我上沪那边的一个朋友,现在想退休回上海养老,我替他托底买了下来,你想练手这家公司就交给你了。”
柳凤仪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外贸?那我还挺擅长的。”
“走私和外贸确实差不太多,只不过打交道的人换了一批,既然重新开始,从你熟悉的地方开始会好一些。”
柳凤仪笑了笑,走到林天强身边,轻轻的抱住了林天强,痴痴的说道:
“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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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天强的办公室里。
一杯茶还没凉透,电话就响了。
林天强接起来,那头是霍迎东的声音。霍迎东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语气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特有的圆融,绕了几圈才兜到正题:“天强啊,李超人那边让我托句话。他说下周二晚上在深水湾大宅设了家宴,想请你赏光。请帖已经让人送到你办公室楼下了,你看方不方便?“
“方便,他都把您请出来了,不方便也得方便呀。“林天强的声音带这些效益:“那还得麻烦您给他穿个换,我会准时赴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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