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茫然地摇摇头,胖脸上全是汗水和疲惫:“没…没听说啊…我太公就一个做小买卖的,倒腾点山货土产…顶多…顶多信点财神爷…跟这些神神鬼鬼的,八竿子打不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小眼睛猛地瞪大,“墨哥!你是说…赵金福那老东西,可能…可能跟我家太公认识?或者…偷了我家的纸?”
“都有可能。”陈玄墨眼神沉沉,“这纸,这借寿,还有白虎山…感觉背后有张大网。”他想起林九叔昏迷前那句破碎的“赶尸门叛”,还有自己手腕上那灼痛的七星印记,以及茶渍画出的白虎山轮廓。所有的线头,都隐隐指向那个凶险的苗疆之地,也绕不开胖子家族。
胖子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他动了动身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门框。受伤的脚踝不小心蹭到了门槛边一块凸起的硬物。
“什么东西?”胖子嘟囔着,忍着疼,伸手在门槛下的烂泥和碎砖里摸索。手指碰到一个冰凉、沉重、沾满泥巴的硬疙瘩。他用力把它抠了出来,在破衣服上蹭掉表面的污泥。
是个秤砣!黑乎乎的,沉甸甸,比拳头略小,通体像是生铁铸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锈蚀的痕迹,透着一股子陈年的寒气。正是古董店柜台中间那架铜秤上配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又怎么被带到了这里,嵌在门槛下的烂泥里。
“嘿!墨哥你看!”胖子有点惊奇,也顾不得疼了,把沉甸甸的秤砣举到眼前,“这玩意儿…怎么跑这儿来了?古董店那秤上的!”
陈玄墨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古董店的秤砣?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城隍庙后街的荒院里?他心头疑窦丛生,撑着墙站起来,走到胖子身边,接过那个冰冷的秤砣。
入手极沉,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表面粗糙的锈迹磨着手心。陈玄墨仔细翻看,这秤砣除了特别沉、特别凉,似乎就是个普通的铁疙瘩。他想起《岭南异物志》里提过,某些特殊的金属器物,经年累月受阴气或煞气侵染,会变得异常沉重冰冷,甚至能成为镇封邪祟的媒介。难道这秤砣也是?
胖子也凑过来看,胖手指好奇地在秤砣表面那些坑洼的锈迹上划拉。“这玩意儿…看着就晦气…”他嘀咕着,手指无意间划过秤砣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凹陷处。那凹陷很浅,边缘几乎和锈蚀的表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胖子的指尖感觉那里似乎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咦?”胖子觉得奇怪,鬼使神差地用指甲抠住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试着用力一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弹动声,从秤砣内部传了出来!
陈玄墨和胖子同时一愣!
紧接着,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原本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沉重铁疙瘩,竟然像被拧开的罐头盖子一样,沿着那道细缝,无声地旋开了!分成上下两半!
“我…我靠!”胖子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这…这玩意儿是空心的?还…还能拧开?!”
陈玄墨也是心头剧震,一把抢过胖子手里的秤砣上半部分。果然,秤砣内部被巧妙地掏空了,形成一个不大的圆柱形空间。借着破窗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颜色发黄发脆的旧纸。
一股陈年的纸张霉味混着淡淡的土腥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陈玄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那张薄薄的纸片从秤砣里夹了出来。纸张很薄,触手冰凉,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保存得还算完整。他深吸一口气,在胖子紧张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将纸片展开。
是一张地契!
纸张泛黄,抬头是竖排的繁体大字:“民国地契”。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小楷,内容清晰:
**立卖地契人:胡三槐(指模)**
**今将祖遗白虎山南麓,庚字位,寅山申向风水吉穴壹处…**
**(此地东至青石为界,西抵老槐树根,南邻断崖三丈,北接王家祖茔护墙)…**
**情愿出卖与王秉魁名下永远为业…**
**三面言定,时值价大洋叁佰圆整,当日银契两讫…**
**恐後无凭,立此卖地契永远存照。**
下面落款是立契时间:民国二十四年腊月初八。卖地人胡三槐的名字下按着一个模糊的红色指印。而在买地人名字的位置,赫然盖着一方清晰的朱砂红印!印文是三个古朴的篆体小字——“王秉魁”!
“墨…墨哥!”胖子看清那印文,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哆嗦着指向那方红印,“这…这上面!是我太公的名字!王秉魁!他的私章!没错!我小时候在族谱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章!”
陈玄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白虎山!又是白虎山!而且这处风水穴,竟然紧邻着“王家祖茔护墙”!胖子家的祖坟就在白虎山!这张民国地契,清清楚楚地表明,胖子那位叫王秉魁的太公,在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腊月,花了三百大洋,从一个叫胡三槐的人手里,买下了白虎山南麓一处特定的风水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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