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竹简的刹那,冰凉与温润两种矛盾的触感同时传来。紧接着,陈玄墨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水中的一滴墨,倏然晕开、抽离,周遭石台、洞窟、同伴的景象瞬间褪色、拉远,化作模糊的背景,最终被一片柔和却无边无际的白光吞没。
没有坠落感,也没有失重感,仿佛只是从一个房间,步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白光渐渐淡去,景象重新凝聚。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那不是雷声,而是亿万顷洪水奔腾咆哮、撞击山峦的恐怖声响,夹杂着泥沙俱下的浑浊怒吼,充斥天地。
陈玄墨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岗上。脚下的大地仿佛在洪水的淫威下颤抖。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黄浊的、翻滚的汪洋!曾经的平原、丘陵、村落,尽数淹没在洪水之下,只露出些许树梢和屋脊的尖顶,如同绝望的墓碑。水中漂浮着断木、家具、甚至还有牲畜和人的尸体,随波逐流,景象惨不忍睹。
天空是铅灰色的,大雨如注,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生疼。狂风卷着水汽,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这……就是大禹当年面对的景象?”陈玄墨心神剧震。之前看壁画,虽有感触,但远不及此刻身临其境带来的冲击之万一。这毁灭性的自然伟力面前,个人显得如此渺小无助。
“首领!东山那边的堤坝又决口了!死了几十个弟兄!”一个浑身泥水、脸上带着血痕的汉子连滚爬爬地冲上山岗,嘶声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疲惫。
陈玄墨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山岗上站着许多人。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混合着雨水、泥浆和绝望,但眼神却都望向同一个方向——人群最前方,一个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站得如松如岳的背影。
那人转过身,斗笠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的脸,胡须上沾满泥点,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沉稳。陈玄墨心中一震,虽然面容与壁画上的模糊形象不同,但那股气质,无疑就是大禹,或者说,是这段“问心”考验中,他所需要面对的“主角”意识投影。
“堵不住,就不堵了。”大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放弃东山堤坝,所有人撤回第二道岗。召集各部落长老,我有新的想法。”
“首领!那可是我们花了三个月垒起来的!”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三个月垒起来,洪水一个时辰就冲垮!”大禹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向那无边的汪洋,“我们都错了。洪水是堵不住的。我们要做的,是给它找一条路,让它流走。”
抉择一:治水理念的转变——从“堵”到“疏”。
陈玄墨的意识仿佛附在了大禹身上,或者说,他需要以大禹的视角和心志,去经历、去抉择。他能感受到大禹内心承受的巨大压力:旧方法的失败,族人的牺牲,无数双期盼又迷茫的眼睛……放弃坚持数年的堵截策略,转向从未有人大规模尝试过的疏导,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智慧?更要面对多少内部的质疑和阻力?
但大禹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陈玄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基于现实观察和深刻思考后产生的决断力。不是蛮干,不是固执,而是在惨痛教训后的幡然醒悟与勇敢转向。
画面流转,时间仿佛加速。陈玄墨“经历”着勘察山川地势的艰辛,标记水脉走向的繁琐,制定庞大疏导方案的殚精竭虑。他需要说服持不同意见的长老,协调不同部落的人力物力,处理层出不穷的意外和困难……
抉择二:毅力与坚韧的考验——面对反复与挫折。
一处新开凿的引水河道,在即将贯通的前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堵塞,还压死了几名正在夜间赶工的族人。绝望和怨气在人群中蔓延。
“老天不让我们成功啊!”“算了,放弃吧,这是天意!”悲观的论调四起。
陈玄墨(大禹)站在泥泞的滑坡体前,雨水混合着泥土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沉默了很久,能感受到那沉重的悲痛和几乎要压垮人的挫败感。但最终,他抹了把脸,转身对身后一片死寂的人群说道:“清理滑坡,重新测算山体结构,加固两边。河道改线三丈,绕过这片不稳的山体。死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由公仓抚恤。治水,不会停。”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实际的决定和行动。那份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韧性,如同沉默的磐石,稳住了即将涣散的人心。陈玄墨深深体会到,真正的坚韧,不是从未跌倒,而是每次跌倒后,都带着更清醒的认识和更坚定的决心爬起来,继续向前。
抉择三:智慧与利益的权衡——统筹各方。
治水涉及众多部落,每个部落都有自身的利益考量。有的部落担心新河道会淹没他们的猎场,有的部落不愿派出青壮劳力,有的则想趁机多占好处。争吵、扯皮、暗中使绊子,人性的自私一面在共同灾难面前并未消失,反而有时更加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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