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离开了遗忘之岛。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很好,但船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
陈玄墨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那串血玉算盘。算盘冰凉,珠子上的光泽黯淡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灰。小翠的真灵就在里面沉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他记得小翠消散前的眼神——温柔、决绝,还有一丝不舍。
“墨哥。”王富贵挪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翠姐她……真的还能醒吗?”
陈玄墨低头看着算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能。只要找到魂婴果,配合归墟本源滋养,她就能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
“魂婴果的生长条件太苛刻。”陈玄墨看向远方海面,“阴阳交界之林,那种地方可遇不可求。而且就算找到,采摘时机也极难把握——早了药力不足,晚了果子就化了。”
王富贵挠挠头:“那咱们上哪儿找去?总不能满大海瞎转悠吧?”
慕容嫣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皮纸——是之前从勘探船上找到的海图。她指着海图东南角的一处标记:“这里,或许有线索。”
众人凑过去看。
那标记画得很简单,就是一片树林的图案,但树林被一条波浪线从中分成两半,左边是绿色,右边是灰色。图案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阴阳林。
“这是我曾叔祖父的笔记。”慕容嫣翻到皮纸背面,那里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记载,当年在南海勘探时,曾误入一片奇异海域。那里的海水一半温热一半冰凉,海中央有座小岛,岛上林木半荣半枯,如同阴阳分割。他在岛上见过一种奇特的果实,形如婴儿,通体透明,夜间会发光……”
“魂婴果!”陈玄墨眼神一亮。
“笔记里说,他本想采摘,但靠近时忽然衰老了十岁,吓得赶紧退走。”慕容嫣继续念,“后来他查阅古籍,才知道那岛叫‘阴阳岛’,林叫‘阴阳林’,岛上有‘时间乱流’,踏入者可能瞬间衰老或退回幼童。而那种果实,就是传说中的‘魂婴果’,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再三年才成熟。成熟期只有短短七天,过期不采,果子就会化入土中。”
王富贵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家伙,六百零三年才结一次果?这比王母娘娘的蟠桃还金贵!”
“曾叔祖父遇到它时,果子还未成熟。”慕容嫣说,“但算算时间……现在距离他当年记载,刚好过去了六百零二年又十一个月。”
她抬头看向陈玄墨:“如果古籍记载没错,魂婴果的成熟期,就在这一个月内。”
陈玄墨立刻站起身:“位置在哪儿?”
慕容嫣指向海图:“东南方向,大约一天航程。但是——”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笔记里也警告,阴阳林中有守护兽‘时空貘’,以梦境为食,擅长时间幻术,极其危险。曾叔祖父当年只是远远看到,没敢深入。”
“再危险也得去。”陈玄墨握紧算盘,“小翠等不起。”
他看向众人:“这次我一个人去。阴阳林太危险,你们在岛外等我。”
“不行!”慕容嫣第一个反对,“你刚三魂归位,魂体还没完全稳固。时空乱流对魂体的影响可能比肉体更大,万一出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石头也站起来:“墨哥,咱们一路走过来,什么时候分开过?要去一起去!”
王富贵虽然腿有点抖,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就、就是!翠姐也是我姐,救她我也有份!”
湘西师叔叹了口气:“玄墨,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但你也得明白——有些危险,不是一个人就能扛过去的。大家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陈玄墨看着众人,心里一暖。他最终点头:“好,一起去。但到了岛上,一切听我指挥。时空乱流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中招,可能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小船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驶去。
这一天航程很平静,连条大点的鱼都没遇到。但越是平静,众人心里越是不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傍晚时分,前方海面出现了异象。
正如笔记记载:海水被一条无形的线分成两半。左边海水是深蓝色,冒着腾腾热气;右边海水是墨绿色,表面浮着薄冰。冷热海水交界处,水汽蒸腾,形成一道绵延数里的雾墙。
雾墙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座岛的轮廓。
“就是那里了。”慕容嫣收起海图,“准备靠岸。”
小船驶入雾墙。
一进去,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那种忽冷忽热、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左边身子热得冒汗,右边身子冷得起鸡皮疙瘩。
更诡异的是,船速变得极不稳定。有时快得像离弦之箭,有时又慢得像蜗牛爬行。船上的计时沙漏也出了问题:沙子一会儿流得快,一会儿流得慢,有时甚至倒流。
“时间乱流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到周边海域了。”陈玄墨皱眉,“大家稳住心神,别被时间感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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