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法庭内,周雅那声撕裂般的诅咒余音仿佛仍在星海穹顶下萦绕不散,而她本人已如断线人偶,被能量束禁锢在座椅上,陷入医疗性的昏厥。两名GSY安保人员无声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她连同座椅一起移出法庭,送往隔壁的医疗监护室。空间里残留的歇斯底里气息渐渐被冰冷的寂静取代,唯有监测仪器低沉的提示音和她离去时拖曳的细微声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虚拟席位上,楚昊然的脸色在周雅被带离后,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他死死盯着周雅消失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未能亲自封口的懊恼与一丝被当众揭穿的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下强行镇定的阴鸷。他放在虚拟扶手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颜清璃依偎在顾司衍怀中,陨铁披肩的恒温暖意与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共同构筑了抵御这片冰冷肃杀的唯一热源。她看着周雅被带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那个女人的结局已然注定。她的目光,如同淬炼过的冰刃,缓缓转向虚拟席位上的楚昊然。真正的元凶,此刻才该是焦点。
顾司衍揽着她的手臂稳健如山,他低头,唇瓣近乎无声地擦过她的额角,熔金色的瞳孔里是对她全然的守护与同步的冰冷决断。神经链接那头,他传递来一道清晰的意念:【璃宝,看好了。这才是剥开画皮的最后一刀。】
无需他多言,贺东亭的虚拟影像已然接掌了法庭的节奏。这位由数据重现的法律泰斗,面容依旧威严沉静,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程序运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扰动。他抬起手,空中那面显示着“清洁”指令和信号源定位的光屏并未收起,反而在其旁,开始飞速凝聚新的数据流。
“被告周雅的情绪失控,不影响核心证据链的完整性。”贺东亭的声音平稳响起,带着法律特有的、不因个人状态而转移的绝对理性,“法庭将继续出示关于主谋楚昊然,在整起事件中下达关键远程指令的直接证据。”
随着他的话语,林惊蛰的虚拟影像在一旁配合操作。空中光屏上的内容迅速切换,呈现出更加复杂、层层加密又最终被GSY技术力强行破译的通讯记录图谱。
“基于对‘黑鸢尾’设备后台日志及楚氏内部加密通讯网络的深度挖掘与交叉验证,”林惊蛰平板无波地陈述,指尖在虚空中牵引出条条清晰的数据流,“我们成功还原了自颜允丞教授核心技术被盯上,至其不幸离世前后,由楚昊然直接发出或授意发出的十七条关键远程指令。”
一条条被解密、标注了精确时间戳和内容摘要的指令列表,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冰冷地罗列在光屏上——
【指令编号:THR-003 | 时间:峰会前2周 | 内容:确认目标行程,布置接触点。设备已备妥。】
【指令编号:THR-007 | 时间:峰会当晚,窃取前1小时 | 内容:时机已到,按计划取物。务必谨慎。】
【指令编号:THR-011 | 时间:窃取成功后3分钟 | 内容:物已到手。启动‘清洁’程序第一阶段。保持通讯静默。】
……
【指令编号:THR-015 | 时间:颜允丞教授出现明显健康恶化迹象后 | 内容:加速‘养护’流程,确保自然表象。资金通道已疏通。】
……
每条指令后面,都附带着破译后的原始加密代码片段、信号发射源定位(多次跳转后均指向楚家核心网络节点)、以及接收端标识(与周雅及其他已查明的楚方人员设备吻合)。
当列表滚动到最关键的一条时,林惊蛰刻意放慢了速度,将其单独放大,高亮显示——
【指令编号:THR-009 | 时间:U盘窃取成功后约45分钟,峰会临近结束,混乱初起时 | 来源定位:楚家别墅书房(经三重信号溯源确认) | 接收端:周雅个人加密频道 | 破译内容:“动手,别留痕迹。”】
这短短的六个字,被系统以加粗、猩红的字体凸显出来,旁边同步播放着经过顶级音频修复技术处理后的原始录音!那声音,尽管因加密和传输略有失真,但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冷和不容置疑语调的声线,赫然属于楚昊然!
“动手,别留痕迹。”
这六个字,如同六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入寂静的空气,也扎穿了楚昊然最后强撑的伪装。
“呃!”
虚拟席位上,楚昊然在听到自己声音重现的刹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被扼住呼吸的闷哼!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褪得惨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液,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阴谋被彻底赤裸摊开在阳光下的、无所遁形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张嘴反驳,想嘶吼这是伪造,是陷害!但禁言模式让他所有的辩白都化为了无声的、扭曲的面部肌肉抽搐。他只能徒劳地向前倾身,双手死死抓住虚拟座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那虚拟的材质甚至因他过度用力而泛起了不稳定的数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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