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东港码头仓库内的那场癫狂独角戏,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与收音阵列,如实地、冰冷地记录了下来。
楚钰最后的嘶吼与崩溃,她指甲刮擦屏幕的刺耳噪音,她瘫倒在地如同烂泥的绝望姿态……所有这些画面与声音,都经由林惊蛰的加密传输通道,实时流向了璃光塔的控制中心。
但林惊蛰并未立刻将这段“表演”公之于众。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具戏剧性、更具讽刺意味的“舞台”。
而这个舞台,在楚虹被捕后的第四天,以一种连顾司衍都略感“恰到好处”的方式,自动出现了。
第四天傍晚,京都某顶级私人俱乐部,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这是一场小型但规格极高的“慈善”品酒会,主办方是某欧洲古老酒庄的亚洲区代表,受邀者非富即贵,皆是京都社交圈中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这里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只有训练有素的侍者穿梭其间,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与顶级葡萄酒的醇厚香气。
楚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伪装”与“运作”——不知是通过哪个尚未被彻底斩断的旧日人脉,或是利用了信息滞后的空窗期,她竟然拿到了邀请函,并且成功混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刻意低调却难掩奢华的微光。脸上妆容精致,试图掩盖连日逃亡与崩溃留下的憔悴痕迹,重新涂上了她最爱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暗红色唇膏。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戴着借来的、与她此刻身份绝不相称的钻石耳钉。
她手里端着一杯澄澈的金黄色香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强作镇定地站在角落,与几个似乎并不清楚她最近“状况”的、来自海外的商业伙伴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如同惊弓之鸟,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次侍者靠近,都会让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她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却依旧试图昂起头颅的孔雀,在最后的栖息地里,进行着徒劳而可悲的表演。她需要这场社交,需要这些看似“正常”的交谈,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幻,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还没有彻底完蛋”,告诉她那条看似被堵死的路,或许还有缝隙。
她甚至,为了维持这最后的体面,悄悄开启了手腕上那枚镶钻智能手表的“隐私直播”功能——这是她过去炫耀奢华生活的惯用伎俩,只对少数“圈内好友”开放,直播一些“上流社会”的片段,以维系她那可怜的存在感与优越感。此刻,镜头正对着她手中那杯香槟,以及她刻意展示的、戴着名表的手腕和半张“从容”的侧脸。
她不知道的是,她手腕上那枚手表的加密信号,在她踏入俱乐部的瞬间,就已经被无处不在的、GSY部署的城市级神经监控网络捕获。林惊蛰甚至没有费力破解——那手表使用的加密协议,三年前就被GSY的“暗网清理部”列入了“玩具级”名单。
于是,一场极具讽刺意味的“错位”直播,悄然形成——
楚钰以为她正在向少数“自己人”展示她“依然风光”的假象;而林清璃与顾司衍,则在璃光塔顶层的私密起居室里,通过林惊蛰转接的、毫无延迟的高清信号,清晰地看着她这最后的、滑稽的挣扎。
——
璃光塔顶层,私密起居室。
巨大的智能落地窗调成了单向透光模式,将京都璀璨的夜景温柔地隔绝在外,只留下室内温暖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颜清璃偏爱的琉璃苣香薰,混合着顾司衍雪松气息的尾调,宁静而安谧。
颜清璃没有穿那身象征审判的珍珠白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灰色丝质家居服,赤足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顾司衍的陨丝绒毯。连续数日的精神高度集中与情绪消耗,让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琉璃色的眼眸在暖光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平和,如同风暴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潭。
顾司衍坐在她身边,同样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没系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台轻薄如纸的柔性屏平板,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俱乐部内楚钰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她那可怜兮兮的“隐私直播”后台数据——在线人数:37人,大部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圈内”边缘人物,评论寥寥,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漠与窥探。
他没有处理任何公务,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熔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艺术鉴赏般的审视。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切入时机。
颜清璃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看着楚钰那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表演,看着她在与人碰杯时指尖的颤抖,看着她眼神里无法掩饰的惊慌与侥幸。
“她居然……还敢出现在这种地方。”颜清璃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荒谬的感慨,“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还是……已经走投无路到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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