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手指首先坚定地指向史今:
“在此次突发事件中,钢七连三班长,史今同志!
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卓越的指挥能力和沉着冷静的心理素质!
在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他快速准确判断地形,果断下达命令,组织战士利用现有装备——枪、工兵铲,迅速结成有效的环形防御阵地!
他指挥若定,分工明确:有人专门负责保护受惊的牧民,有人拼死守住牧民视为命根子的羊群,有人组成突击力量正面抗击狼群最猛烈的冲击!
正是史今同志坚定、正确、及时的指挥,最大限度地发挥了集体的力量,以最小的代价,成功守住了阵地,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绝大部分财产!”
“哗——!!!”
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全团官兵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那个吊着胳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班长。
史今的脸微微泛红了,他想抬起右手敬礼——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却忘了右臂还被固定着,刚一动作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下意识地龇了龇牙,倒吸一口凉气。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毫不犹豫地抬起完好的左手,五指并拢,用力举到帽檐边,敬了一个也许不够标准,却无比郑重、无比认真的军礼。
这个左撇子敬礼,在庄严的场合显得有些特别,却让台下许多人瞬间湿了眼眶。
“许三多!”团长忽然高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坐在轮椅上的许三多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目光平静。
“草原五班战士,许三多同志!”
团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甚至是一丝震撼,
“在战斗中,面对狼群首领——那只最为雄壮、狡猾、攻击性最强的头狼的疯狂扑击,他!没有后退半步!”
团长似乎沉浸在当时的战斗描述中,语气充满了画面感:
“狼王直扑防御圈最薄弱的环节,目标是它身后的牧民!
许三多同志,在胸口已被狼爪撕开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的情况下,不退反进!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硬生生撞开了狼王,然后——”
团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死死抱住了狼王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限制住了这头最凶恶野兽的行动,为战友创造了一击致命的机会!
重伤之下,他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直至狼群最终退去!他所承受的伤害,是所有人中最重的!”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许多兵看着轮椅上那个清瘦、苍白、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战士,简直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壮举。
许三多的嘴唇嚅动了几下,脸颊微微发烫。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当时没想那么多”,或者“不能让它过去”,
但最终,在话筒被通讯员递到他嘴边时(因为他的伤势无法抬手),他只憋出了一句声音不高、却通过喇叭传遍全场的话,依旧是那股子熟悉的、朴实的、甚至有点轴的味儿:
“报告团长……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换了谁,在那,都会那么做。”
朴实无华到极点的话语,没有半点修饰,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许多人心上。
台下,不少经历过艰苦训练、深知危险为何物的老兵,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就是他们的战友!
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似有水光闪动。
他接着看向伍六一,看向马班长,看向李梦、薛林、魏宗万、白铁军、甘小宁、王宇……他一个个念着他们的名字,
用简洁而有力的语言,描述着他们在那个寒冷黑夜里的英勇——伍六一左腿几乎被撕开,依旧咆哮着挥铲砍向狼腿;
马班长肋部遭受重击,差点闭过气去,却仍死死护住身边年轻的新兵王宇;
李梦平时有点滑头,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却硬是没退后半步,拿着铁锹的手都在抖,还是朝着扑上来的狼拍了下去;
薛林、魏宗万,这些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兵,哪怕被狼抓得浑身是伤,胳膊被咬住,也没松开手里的工兵铲和撬棍……
“他们的英勇行为,充分体现了我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展现了革命军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战斗精神!”
团长总结道,声音铿锵有力,回到了宣读正式决定的语调,“经师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
他拿起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正式文件,朗声宣读:
“授予:史今同志、许三多同志、伍六一同志,个人一等功!”
“唰!”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高城,几乎在听到“授予”二字的瞬间,胸膛猛地向前一挺,仿佛要将那股澎湃的情绪都灌注进去。
他面向主席台,举起右臂,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刚劲有力的军礼!
他在替身后那三个还无法标准行礼的兵,敬这个礼!
阳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一角铅云,恰好落在他肩章和领花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许三多仰头看着主席台上方那两面迎风狂舞的红旗,眼睛慢慢红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弥漫上来,但他用力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伍六一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的肌肉绷得像岩石,眼圈却也抑制不住地泛了红,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
史今则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左手紧紧握成了拳。
“授予:马志同志(马班长),个人二等功!”
马班长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捂住还在刺痛的胸口,咳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他脸上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带着泪花的笑容,笑得像个孩子。薛林赶紧用力搀住他。
“授予:李梦同志、薛林同志、魏宗万同志、白铁军同志、王宇同志、甘小宁同志,个人三等功!”
李梦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等功?
我李梦也能立三等功?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掏掏耳朵,却牵动了冻伤的手,疼得他一咧嘴,但这疼痛却让他瞬间清醒,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心底猛地窜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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