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教室的灯光,在暮色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
林奶奶的绷架摆在最中间,她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指尖捻起一缕翠绿色的丝线,手腕轻轻一转,丝线便如游鱼般钻进素缎里。“缠针要藏锋,针脚得像鱼鳞似的,一层叠一层,这样绣出来的叶子才饱满,有灵气。”她头也不抬,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看,针从这边起,斜着扎下去,再从旁边一分的地方冒出来,力道要匀,不能急。”
小宇和安安凑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绷架。小宇手里也捏着银针,可他的丝线总不听话,要么打结,要么针脚歪歪扭扭,绣出来的叶子像蔫了的青菜。他悄悄吐了吐舌头,把自己的绣片往身后藏了藏,引得林奶奶忍不住笑:“别藏,初学都这样。我小时候学苏绣,手指头被针扎得全是小眼,你爷爷还说我,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呢。”
“那后来呢?”乐乐好奇地抬起头,她手里的书签设计图已经改了三版,正纠结着要不要在梅花纹样旁加一圈细碎的流苏。
“后来啊,”林奶奶的指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的晚霞,“后来我就抱着绷架坐了三年,从绣叶子到绣花瓣,从单色到多色,针脚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走直。”她说着,又捻起一缕粉色丝线,银针穿梭间,牡丹花瓣的边缘便有了柔和的弧度,“手艺这东西,没有捷径,全靠一针一线磨。”
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薄荷、薰衣草,还有几包林奶奶给的陈皮和桂花。“林奶奶,”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市集上大家都说香囊的味道好闻,可我总觉得,薄荷的味道有点冲,能不能加点桂花中和一下?”
“当然能。”林奶奶放下银针,接过安安的木盒,捻起一撮桂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桂花性温,薄荷性凉,配在一起刚好。不过比例要拿捏好,桂花多了会腻,薄荷少了又少了那股清劲。你们可以多试几次,装在小纱袋里,随身带几天,看看味道会不会变。”
安安眼睛一亮,立刻找来几个小纱袋,按照林奶奶说的比例,把薄荷和桂花混在一起装进去,又滴了一滴艾草精油。她把纱袋递到乐乐鼻尖:“你闻闻,是不是比之前好闻多了?”
乐乐深吸一口气,清甜的桂花香混着薄荷的清凉,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太好闻了!”她拍手叫好,“要是把这个味道装进香囊,肯定能在大赛上惊艳所有人!”
小宇也凑过来闻了闻,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可以把香囊的纹样和香味对应起来啊!比如桂花香囊绣桂花,薄荷香囊绣薄荷叶,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味道!”
这个想法像一颗小石子,在大家心里激起一圈涟漪。苏晚眼前一亮,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这个主意好!我们还可以做一套‘四季香囊’,春天用桃花和艾草,夏天用薄荷和荷叶,秋天用桂花和陈皮,冬天用檀香和玫瑰,既有创意,又实用。”
陈先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个点子绝了!我认识一个做古法印染的老师傅,他能帮你们把纹样印在香囊的绸缎上,比纯刺绣省时间,还能保证批量生产的一致性。”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这是全国大赛往届的获奖作品,你们看看人家的创意和工艺,取长补短。”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资料上的作品五花八门:有用剪纸做的台灯灯罩,有用竹编做的文创笔记本,还有用扎染布料做的汉服配饰。每一件作品都透着巧思,把非遗技艺和现代生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原来非遗还能这么玩啊。”小宇惊叹道,他指着一件用苏绣和羊毛毡结合的玩偶,“这个兔子的耳朵是绣的,身体是羊毛毡的,太可爱了!”
苏晚翻着资料,眉头渐渐舒展。她之前还在担心,他们的作品太过传统,不够吸引评委的目光。现在看来,传统与创新的碰撞,才是非遗传承的真谛。
夜深了,窗外的星星渐渐亮了起来。非遗教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银针穿梭的沙沙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还有孩子们偶尔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林奶奶看着这群埋头忙碌的孩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知道,这些孩子手里的银针和香料,不仅在打磨一件参赛作品,更在编织一个关于传承的梦。这个梦,会随着春风,飘向山海市的赛场,飘向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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