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扬了扬。
夜班灯光洒在“影刃-7”的漆黑外壳上,映出几道冷冽的反光。凌烨站在舱体下方,手里握着刚拆下来的旧耦合阀外壳,金属边缘还有些发烫。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壳体内壁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痕迹。
“这零件……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喃喃道。
凯斯走过来,伸手接过外壳翻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不是普通的劣质件。它是从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但经过二次加工,试图模仿原厂纹路。”
“谁会干这种事?”
“熟悉后勤流程的人。”凯斯抬眼看他,“而且,得能绕过质检环节。”
凌烨眯起眼睛:“所以,不只是裴骁一个人在动。”
两人沉默了一瞬。
远处,警报灯依旧闪烁不定,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赵铁山已经在舱体内开始安装新阀,嘴里还不停嘀咕:“你说这裴骁,好好的任务不干,非得搞这些弯弯绕绕。他到底图什么?”
凌烨没答,只是把手里的工具递了进去。
凯斯站在一旁,忽然低声说:“他在试探你的底线。”
“哦?”凌烨挑眉,“那我得让他看清楚一点。”
“可你不能每次都靠私藏备件撑过去。”凯斯看着他,“下次呢?要是他动的是神经接口模块,你也自己修?”
“那就让他动。”凌烨冷笑,“我等着。”
凯斯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他知道凌烨不是逞强,而是真的打算硬扛到底。可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逼到死角。
“我可以帮你。”他说得直白,“不只是这次。以后只要有需要,我随时都在。”
凌烨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不怕惹祸上身?”
“怕。”凯斯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凌烨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和上次在工具柜后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短促、轻巧,却带着只有他们懂的分量。
赵铁山装完零件,从舱体里爬出来,抹了把汗:“好了!等冷却液循环一遍,就能做第二次激活测试。”
凌烨点头,正要说话,通讯器再次震动。
这次是调度系统的正式通知:零件申领申请被驳回,备注写着——“审批权归属突击部”。
他笑了,笑得有点冷。
“行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拨通公开频道,“既然突击部不批,那我就用自费采购记录申报备案。编号A7-GX4291,采购时间三天前,发票在我个人账户可查。”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回复:“……已录入系统。”
挂断后,赵铁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队长,你这招绝了!既不用求人,又合法合规。”
“规则是用来守的。”凌烨把终端收进工装裤口袋,“也是用来钻的。”
凯斯站在一旁,看着他利落地指挥后续调试,突然觉得心里某块一直悬着的地方,慢慢落了下来。
这个人,从来不需要谁救。他只需要一个能并肩的人。
第二次激活测试开始。
数据流平稳上升——60%、65%、70%……一直到98%,系统终于跳出绿色提示:“动力核心同步完成,整备状态达标。”
凌烨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赵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搞定了……接下来就等明天正式演算了。”
凯斯走到控制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日志。他悄悄删掉了自己接入终端的记录,又在系统底层埋了个微型监测程序——一旦有人再试图远程篡改协议,他会第一时间收到提醒。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凌烨。
对方正低头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栓,蜜色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工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
“走了?”凯斯问。
“还有一小时夜班。”凌烨拧下扳手,站起身,“我不走,你也别想溜。”
凯斯笑了:“行,陪你熬。”
赵铁山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默契?看得我牙酸。”
凌烨懒得理他,拎起工具包走向操作台。凯斯跟在他身后,两人肩并肩站在“影刃-7”面前,像两座不动的哨塔。
远处,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依旧亮着。
凌烨抬起手,将那枚旧耦合阀外壳放进回收箱。
金属撞击箱底的声音清脆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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