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决定成立专案组,赵大勇主动请缨。他们在13公里处增设了警示牌和测速仪,但事故仍在发生。每次都是单车事故,每次都有司机提到红色卡车,每次监控都拍不到那辆卡车的清晰影像。
赵大勇开始熬夜研究1999年的卷宗。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附件里,他发现当年事故现场的照片中,有一张拍到了崖底远处——有一辆几乎与红色卡车一模一样的车辆,正驶离现场。
“当年可能有另一辆车。”赵大勇在专案组会议上说,“张建军也许是为了避让它才失控的。”
“十八年了,就算有,也找不到了。”队长摇头。
十一月初,李志强出院了。他找到赵大勇,说要再去一趟寒葱岭。
“我想知道真相。”李志强说,“为我爸,也为我自己。”
赵大勇本想拒绝,但看着李志强坚定的眼神,他同意了。
午夜时分,两人站在13公里处。寒风呼啸,月光惨白。李志强在父亲坠崖的地方放下了一束花。
“我爸是个好人,”李志强说,“他从不喝酒开车,那天是我生日,他答应带我进城买蛋糕。”
赵大勇突然想起什么:“当年的尸检报告说,张建军血液里有酒精。”
“他们搞错了,”李志强声音平静,“我爸对酒精过敏,一滴都不能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一辆红色的老解放卡车正从弯道处疾驰而来——没有开车灯,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卡车直冲他们而来,赵大勇本能地把李志强往后拉。但在最后一刻,卡车却诡异地转向,擦着他们冲过护栏,坠入悬崖——没有撞击声,没有坠落声,只有一片死寂。
赵大勇和李志强跑到崖边,用手电照下去——崖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赵大勇申请重新调查1999年的事故。在林业局的老档案室里,他发现了一份被遗忘的记录:1999年11月3日,也就是张建军出事那天,林业局有两辆红色解放卡车执行运输任务。一辆由张建军驾驶,坠崖焚毁;另一辆由副局长的小舅子驾驶,当晚返回,车辆严重受损,不久后被报废处理。
赵大勇找到当年的副局长,如今已退休在家的老人。在赵大勇出示证据后,老人终于坦白:那天晚上,他小舅子酒后驾驶另一辆红色卡车,在弯道处逆行,导致张建军紧急避让而坠崖。他们隐瞒了真相,伪造了记录。
“那辆车呢?”赵大勇问。
“报废了,拆解了。”老人说,“但听说,拆车厂老板偷偷把它修好,卖到了外地。”
赵大勇终于明白,所谓的“凶车”确实存在——那是一辆与张建军驾驶的卡车一模一样的车辆,仍在某条路上行驶。而寒葱岭上的“鬼车”,或许是枉死者不甘的冤魂,年复一年地重现着当年的悲剧;又或许是所有知情者内心罪疚的投射,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化作集体幻觉。
他没有把真相告诉李志强。有些时候,真相并不能带来解脱。
2008年冬末,赵大勇即将退休。他最后一次巡逻寒葱岭,在13公里处停车。夕阳西下,整条路被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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