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指尖还残留着庆功宴上奖杯的冰凉。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岑晚秋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呼吸比平时沉了些。周正海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只降了一半，光线照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走。”齐砚舟说。
车启动，没开大灯，沿着地下车库东角的窄道缓缓前行。轮胎压过碎石，声音很轻。十五分钟后巡逻换岗，这是唯一的机会。
车子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上方没有标识，只有几根断裂的电缆垂下来。周正海下车，从手杖底部拧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三人走进去，是一处废弃的工业区。杂草长得比人高，远处有栋三层小楼，外墙剥落，窗户全被木板封死。楼侧有个通风井口，盖子歪斜着，像是被人撬过。
“江城分部旧址。”周正海低声说，“地窖入口在后墙。”
他们绕到楼后，发现一扇铁栅焊死的门，通向地下。齐砚舟蹲下，用手电筒照焊点。锈得很厉害，有些地方已经裂开。
“你带了弱酸？”他问岑晚秋。
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淡黄色液体。这是上次提取永生花成分时剩下的稳定剂，有一定腐蚀性。
“别太多，震动太大可能引起塌方。”齐砚舟提醒。
岑晚秋用花茎蘸了点液体，涂在锁扣连接处。几秒钟后，金属发出轻微的嘶响，像水滴落在热锅上。她轻轻一掰，锁扣断了。
三人合力推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楼梯是螺旋式的，水泥台阶边缘碎裂，每踩一步都有细沙往下掉。手电光照下去，只能看到前五级。
走下去约二十米，眼前出现一条长廊。墙壁潮湿，电线裸露在外，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文件夹。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没上锁，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是个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个透明容器。容器里泡着一具身体——很小，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皮肤苍白，血管呈蓝色，胸口有缝合痕迹。
标签写着：“货品7号，适配犬类载体”。
齐砚舟走近，拍照。他的手指有点抖，但很快稳住。这不是第一次见克隆体，可这次不一样。这孩子不是实验失败品，而是被当作运输工具设计的。
墙边贴满了图纸。航线图、冷藏车编号、港口代码，还有宠物医院的物流单。红笔圈出的路线从江城出发，经东南亚中转，最后进入欧洲黑市。货物名称写着“实验用生物样本”，实际是毒品。
“他们在用克隆体运毒。”岑晚秋说，“体温恒定，心跳模拟正常动物，安检过不去机器。”
齐砚舟翻看桌上的记录本。每一页都标注了“载体激活时间”“耐药测试结果”“排异反应等级”。最新一条写着：“6号载体在运输途中死亡，怀疑供氧系统故障。改用隔壁宠物医院备用线路。”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通风管，连通外部。
“我们得把数据带走。”他说，“拍完就走。”
岑晚秋开始拍照，动作很快。齐砚舟继续录视频，镜头扫过每一处细节。周正海站在门口，一直没动。
拍到第三张照片时，头顶传来“咔”的一声。
四面石门突然落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空气一下子变得闷重，呼吸困难。
“谁干的？”岑晚秋转身，背靠墙壁。
监控摄像头亮了。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正对着他们。
周正海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对不起。”他说，“他们答应给我女儿最好的治疗。”
齐砚舟盯着他，“你女儿早就死了。”
周正海摇头，“没死。她在国外，活着。只要我配合，他们就不让她醒过来。”
“所以你帮他们杀人？”
“我不是杀人。”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次。”
说完，他按下按钮。远处传来嗡鸣声，像是氧气罐在加压。
齐砚舟闭眼，预演启动。
三秒。
画面闪现：通风管连接隔壁宠物医院的供氧系统，高压气流通过管道注入地窖。若引爆，气压骤增会导致顶部结构失衡，局部坍塌，但可能冲开薄弱点形成逃生通道。风险极高，误差超过0.3秒就会被活埋。
他睁开眼，额头出汗，右手微微发颤。
“氧气系统被远程控制。”他说，“他们想用高压逼我们窒息，或者炸塌这里。”
岑晚秋摸出发簪，又掏出剩下的弱酸液，倒进鞋里。“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齐砚舟看着通风管，“但他们不会让我们立刻死。这些证据还没销毁，他们要等我们交出来。”
周正海后退一步，“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事，和我没关系。”
他转身走向暗道，身影消失在拐角。遥控器掉在地上，卡在门缝里。
齐砚舟捡起来，检查信号频率。不能用手机发信息，地窖屏蔽信号。唯一的出路是通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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