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依次扫过五张没有任何特征的脸。最终,落在中间那个个子最高、肩膀最宽厚的人身上,他是这支小队的头儿。
“市一院那个医生,齐砚舟,”郑天豪开始布置任务,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被听清,“他聪明,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强,常规的威胁、恐吓,甚至直接的人身攻击,对他效果有限。他就像一块包着橡皮的硬骨头,打上去会弹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判断沉淀,“但是,再硬的骨头,也有缝隙。他有个弱点,一个他自己或许都没完全意识到,但却客观存在的……软肋。”
他拿起桌面上另一个完好的平板,指尖滑动,调出一段显然是远程调取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岑晚秋正在“晚秋花坊”的工作台前,低头整理着一大把新鲜的满天星。她神情专注,侧脸柔和。当她微微偏头时,发髻上那根素银簪子,在店铺的照明灯下反射出一缕微弱的、却被他精准捕捉到的光芒。这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有信息提示,但她只是瞥了一眼,并未拿起,继续手上的插花工作。
“她叫岑晚秋。三十岁,在这条街开花店十年。丈夫早亡,独居。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早上七点准时开门,中午用店里的小电磁炉热自己带的便当,晚上八点关门,之后步行回家,路线五年未曾改变。” 郑天豪的语气如同在朗读一份枯燥的调查报告。他放大平板上的城市地图,一条醒目的红线被标注出来,清晰地勾勒出从花店到岑晚秋所住老旧小区那十五分钟的固定路径。
“她本身,不是最终目标。” 郑天豪的指尖点在屏幕上那个代表花店的小红点上,“但她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一个能让齐砚舟那块硬骨头产生裂缝,乃至松动的……关键工具。”
小队中个子最高那人,代号“山狼”,声音低沉地开口:“行动目标与方式?”
“不伤人,更不取命。”郑天豪明确指令,“但要让她‘消失’。二十四小时。这个时间窗口,足够让齐砚舟彻底失去冷静,打乱他所有步调,迫使他做出错误判断,或者……为了找回她,付出他平时绝不肯付的代价。”
旁边一个眼神更显阴鸷的手下问:“如果过程中,目标反抗激烈?”
郑天豪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那就让她用身体记住,”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她之所以能过上那种看似平静安宁、可以对着镜头谈论‘希望’的日子,是因为有人允许她这样活着。而当这份‘允许’被收回时,平静本身,就是一种需要重新评估的奢侈品。”
他走回桌边,按下另一个按钮。办公室四周的智能百叶窗开始缓缓降下,一层又一层,将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彻底遮蔽,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被无情地切割、吞噬。房间陷入一种精心营造的半黑暗状态,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投射出锥形的、惨白的光圈,将郑天豪和桌上的地图笼罩其中,也将那五个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背后的墙壁上,如同五尊沉默的雕像。
“我要的效果是:齐砚舟找不到她,联系不上她,甚至无法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郑天豪的目光在五个手下脸上逡巡,“行动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八点十五分。她会准时关门,走出店门,锁好卷闸。按照习惯,她会右转,沿着人行道走到第二个路灯杆的位置。”
他操作平板,调出高清街景图和更详细的建筑结构图,用手指放大那个区域。
“那里,是市政监控升级时留下的一个短暂盲区,因为树木遮挡和角度问题,覆盖不全。也是她每天拐进那条回家捷径小巷的入口。你们的工作是:两人从后方无声接近,实施控制;一人在巷口伪装路人望风,注意周围异常;另外两人在巷子另一头转弯处接应,车辆提前就位,引擎不熄火,但保持安静。”
他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移动,像将军布置一场小型战役。
“所有装备,不能有任何可识别标识。戴黑色哑光战术手套,口罩必须完全遮住下半张脸。动作标准:快、准、静。从接触到带离,我要你们在十秒内完成,目标不能发出有效呼救。”
有人轻轻点头。
“带走之后,安置地点?”
“临时安全屋。东郊老工业区,原‘东风’汽修厂旧址,第三间独立喷漆房。”郑天豪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卡片,上面只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地址和一串数字密码。“地址和电子锁密码在这里。进去之后,用准备好的套牌车替换你们开去的车。原车开到预定地点,浇油烧毁,处理干净。”
“是否需要伪造现场,制造意外或失踪假象?”
“不。”郑天豪果断摇头,“恰恰相反。我要让齐砚舟清楚地知道——她是被人带走的。是被有预谋、有组织地带走的。只是他无从得知,是谁,以及带去了哪里。”他要的就是这种明确的恶意与未知的恐惧相结合所产生的、最大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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