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讲述个人经历的。”齐砚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车床打磨后嵌入空气中,“西侧墙角,有一个被撬开的通风口,可以进入。进去后,借助废弃设备和第三根承重柱的遮挡,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郑天豪侧后方,直线距离不超过七米。”
指挥官的眼神骤然一凝。
齐砚舟继续,语速加快:“他现在手握遥控器,但真正的致命点,是墙角那个老式电源箱。如果里面有炸药,主控线很可能连在那里。你们如果从正面强攻,他受到惊吓的第一反应,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退向那个电源箱。一旦他靠近,无论是想切断线路确认安全,还是决意同归于尽手动引爆,后果都不堪设想。”
指挥官死死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或疯癫的痕迹:“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数据哪来的?”
“我不确定是否有第二套独立的引爆装置,也不确定里面除了郑天豪是否还有其他人。”齐砚舟坦然承认不确定性,但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但我可以确定,以郑天豪目前表现出的控制欲和偏执心态,以及厂房的结构限制,只要你们从正面制造足以让他感到‘失控’的冲击,他退向电源箱并尝试终极手段的概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这是行为逻辑和空间博弈的必然结果。”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前线观察员压低的声音:“目标仍在原地,手持红色发光装置,目视倒计时显示:08:42。情绪焦躁,反复看表。”
指挥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战术手表,又抬眼看向齐砚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深吸一口气:“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信息控制权交给我。” 齐砚舟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你不是警察,没有执法权!”
“我不需要拿枪。”齐砚舟指向自己的耳朵,“我需要把我的通讯频道,直接切入你们前线突击组和狙击手的监听回路。我要实时听到现场最细微的声音,包括郑天豪可能发出的任何自语、呼吸变化。同时,立刻派两个人,潜伏到西侧通风口外待命,不要靠近,不要暴露,只作为通讯中继和最后的执行单元。一切行动,等我指令。”
指挥官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这是巨大的违规和冒险。但倒计时的数字、齐砚舟刚才精准指出的通风口和电源箱(与他手中建筑草图残缺部分吻合)、以及眼下僵持可能导致的灾难性后果……重重压力之下,他盯着齐砚舟那双深不见底、却闪烁着某种绝对自信的眼睛,用力点了下头:“可以。但你的每一条指令,必须经过我确认才能下达!”
通讯频道快速调整。齐砚舟的耳机里,电流声过后,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音环境:狙击手平稳而轻浅的呼吸声,夜风吹过狙击步枪瞄准镜的细微呜咽,远处车辆轮胎摩擦沙石的沙沙声……以及,隐隐约约的,从厂房方向通过定向麦克风传来的、郑天豪踱步时鞋底与水泥地摩擦的声响。
齐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嘈杂的信息流吸入肺中过滤。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轮预演,启动。
这一次,他将自己完全代入突入者的角色。意识如同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角色,从那个冰冷、狭窄、边缘锐利的通风口钻入。膝盖不可避免地压到翻卷的铁皮边缘,发出“嘎吱”一声轻响(模型推演音量等级:低,但可被敏感者捕捉)。预演暂停一秒,等待“郑天豪模型”反应。 模型显示目标注意力仍高度集中在正门方向及SUV,对侧后轻微异响未做出回头动作。
继续。身体贴地,利用地面杂物阴影匍匐前进,抵达第一堆废弃齿轮箱后。起身,猫腰,以第三根承重柱为轴心,悄无声息地横向移动。距离主控台还有七米。这时,如果“郑天豪模型”因某种原因(如正门警方故意制造的噪音)突然转身或侧头,预演方案是:立刻趴伏,利用主控台金属桌脚形成的三角形阴影区域隐藏身形。 等待其注意力再次转移。
预演推进到关键节点:模拟自己从阴影中暴起突袭的瞬间。“郑天豪模型”惊骇抬手,但预演显示,他手臂的动作轨迹首先是向内、向怀中回收遥控器,这是一个典型的、保护最重要物品免受抢夺的本能反应,而非直接下按。这中间存在一个短暂但致命的时间差。
只要速度够快,时机够准,完全有可能在他手指发力按下前,将其扑倒控制。
但是——预演模型将那个墙角的电源箱用刺目的红光圈出,并标注:“若A计划(遥控)受阻或失效,目标有极高概率扑向B点(电源箱)。从主控台中央到B点,全力冲刺约需2.1秒。若B点为硬线引爆,手动触发时间约需0.5秒。总计反应窗口期极短。”
这意味着,即使成功夺下遥控器,如果郑天豪挣脱或另有安排,他仍有能力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终极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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