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录音文件都在,我直接拷贝的,没经过任何转码或压缩。”林夏说着,点开了时间最近的那个文件,将音量调到适中。
略显失真的声音从笔记本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夹杂着明显的环境噪音和电流杂音:
【男声A,压低】“……路径已经清出来了,等那边发今天的动态密钥过来。”
【男声B,略带口音】“跨境通道协议启动时间定在凌晨两点十五分,误差不能超过五分钟。”
【男声A】“明白。德发那边最后一笔账清完,立刻切断所有物理连接,进入静默……”
【模糊的车流声,开关车门声,录音中断】
对话片段不长,信息却足够致命。齐砚舟站在一旁,双臂环抱,静静听完了整段录音,过程中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直到播放结束,他才开口:“原始录音设备的存储介质呢?”
“在这里。”林夏从硬盘盒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用防静电袋装着的小型录音笔,“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但存储芯片完好。我拷贝后就没再动过它,保持原状。”
他们继续按照事先拟好的清单逐一核对。资金往来凭证(大部分是伪造或经过篡改的复印件)共七份;涉及问题药品“静安”牌镇痛泵的非常规领用、转移、核销记录九页;通过特定软件截取的加密通讯片段截图十二张;录音文件两段;从医院内部监控系统特定时段、特定摄像头保存下来的视频片段三个,总时长不到八分钟……所有材料都被仔细编号,与齐砚舟记忆中存入时的顺序和状态完全吻合。
齐砚舟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清单目录的最后一栏旁边,用力地画上了一个清晰的对勾。
“齐全。”他放下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从封存到现在,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
接下来的工作细致而繁琐。林夏将核对无误的所有电子文件,包括新扫描的高清版本、原始录音、视频片段等,全部导入一个新建的多重加密文件夹,设定了只有他们三人知晓的双重动态密码保护。小雨则开始给重新处理过的纸质文件进行分类,她拿出几叠不同颜色的圆形标签贴纸:红色代表资金流向可疑凭证,蓝色标注药品非法流转记录,黄色用于通讯和人员接触线索,绿色则是时间线和关键节点备注。
她一边快速浏览文件内容,一边熟练地贴上相应颜色的标签,嘴里低声念叨着辅助记忆:“这张是德发药业向‘海星健康’空壳公司转账的底单复印件,金额巨大,名目不清……这张是药库那六支镇痛泵‘消失’又‘重现’在不同科室的诡异记录,签字笔迹比对有问题……这张是张明主任与一个未登记号码在敏感时段的高频通话记录截图……”
“贴准位置,别遮住关键信息。”齐砚舟站在她侧后方,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不时出声提醒。
“知道啦,齐主任。”小雨头也不抬,手指却更稳了些,精准地将标签贴在文件边缘空白处。
林夏将所有贴好标签、分好类的纸质材料,重新用加厚的防水防油文件袋逐一封装,再按类别放入几个带独立数字密码锁的硬壳文件盒中。几个存有电子证据的硬盘和U盘,则被单独放入更小的防磁防震密封盒,外部贴上白色封条,林夏用黑色签字笔在上面清晰地写下了封存日期、简要内容描述以及三位经手人的姓名缩写。
齐砚舟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封装好的盒子,确认标签清晰、锁扣牢固、封条完整无缺。然后,他俯身,亲自将几个文件盒摞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回我办公室。” 他说。
抱着沉甸甸的盒子,三人走出资料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自动闭合、上锁。清晨的住院部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早间保洁推车的声音。一名正在擦拭扶手的中年保洁员看见他们走来,尤其是看到齐砚舟怀中那些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盒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身让到墙边,目光低垂,没有多看一眼。
齐砚舟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林夏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那个重要的外接硬盘紧随其后。小雨则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手里还拿着扫描仪的电源线,快走几步跟上。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齐砚舟用脚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先将怀里的文件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靠墙那个加固过的灰色铁皮文件柜旁的地上。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那把,插进文件柜侧面的锁孔,转动。
“咔嗒。”
柜门打开,里面分层清晰。他将几个文件盒按照大小和类别,逐一放入不同的隔层,关好柜门,重新上锁,并把备用钥匙放回抽屉深处。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边缘清晰的长方形光斑,光斑里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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