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从侧门闪回花店,反锁,将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那个“无助的家属”角色关在门外。
齐砚舟穿过两条弥漫着油烟与生活杂音的街道,闪身进入一栋墙皮剥落的老式居民楼。楼梯间的声控灯早已坏了,他摸黑上到五楼,推开最里间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门。室内只亮着一盏低瓦数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茶几一角,上面散落着水杯、空药盒和一部纯黑色的老式手机。
他坐下,将手机放在桌面,打开免提,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三声等待音后,接通了。
“是我。”他开口,声音里刻意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钱什么时候到账?我妈今天又问起药费有没有着落,我说有,可我能骗她多久?”
对方沉默了两秒,像在品味他的急切,然后才慢悠悠道:“急了?”
“我不怕做事,怕做完了事,你们不认账。”他语气硬了些,带着赌徒般的孤注一掷,“三万块不是小数目,我要看到保障。”
“你会看到的。”那声音低哑,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任务完成,钱自动打到匿名账户。你现在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报告改得自然点。”
“模板发了吗?”
“明天下午。用测试账号收邮件,别用医院系统。”
“我知道规矩。”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更低,流露出犹豫和不安,“但我女人刚才找我……她不懂这些,她劝我别干违法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寒意透骨:“谁让你女人多嘴?她要是敢乱说,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齐砚舟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呼吸在听筒里清晰可闻地窒了一瞬。
“听见没有?”对方语气更冷,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管好你的人。不然,我不介意让她也尝尝什么叫‘意外’。”
“……我管得住。”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带着屈从后的颓然。
“最好如此。”对方似乎满意了,语气稍缓,“表现得好,以后这种活儿还能继续接。钱不是问题。”
电话挂断,忙音单调地重复。
屋里重归寂静,只有台灯灯泡发出轻微的嗡鸣。
齐砚舟坐在原地没动,也没有立刻收起手机。他盯着屏幕,直到录音进度条走到尽头,确认文件已加密上传至云端备份节点,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几乎同时,里屋的门被推开,岑晚秋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日常的棉麻长裙,耳后贴着的微型接收器已被取下,放进一个防静电密封袋中。
“音频同步成功。”她汇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林夏那边确认收到备份了。”
他点了点头,视线没有立刻转向她,而是伸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听诊器吊坠,金属环扣冰凉。“他说‘表现得好,以后还有活儿’。”他复述,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她靠墙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针织衫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虎口处那道浅白色的旧疤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他在试探你。看你是不是真怕了,看你有没有软肋。”
“所以需要你出场。”他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你刚才抖得不错。”
“练过的。”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守灵那几天,亲戚围着哭天抢地,我不能倒,也不能真哭出来惹人注意,只能让肩膀小幅度地动,看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
他看着她,没有接这句话。有些共同的记忆,无需多言。
她转而问:“下一步?”
“等。”他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眉宇间透出真实的疲惫,“他会再联系我,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先让我改报告,再给点甜头,像熬鹰一样,慢慢把我往更深的地方拽。”
“你就顺着?”
“不顺不行。”他依旧闭着眼,声音有些发沉,“我现在是‘被迫合作’,不是‘主动投靠’。他要的是一个有用但内心不安、需要被掌控的人,不是一条完全听话的狗。”
她点头,逻辑清晰:“那你得让他觉得你随时可能因为压力或良知反水,但又不敢真的和他断开。”
“所以要有挣扎的迹象。”他睁开眼,目光如常,“比如突然追问钱的下落,比如让‘不懂事’的女人来拦你——你刚才那一下,时机正好。”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再来几次,我会更像。”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复杂:“你一直很像。”
她没有回应这句近乎评价的话,转而问道:“证据链够了吗?”
“还不够。”他摇头,眉头微蹙,“威胁人身安全是其一,但我们需要他亲口说出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医院内部的接应者是谁,比如假数据通过什么漏洞嵌入系统,资金流向的暗渠。他现在还太谨慎,只说框架,不填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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