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那边传来几乎不可闻的“咔”一声,很轻,像老房子热胀冷缩时的响动。但如果是夜里,如果是站在卧室门口的人,一定能听见。
果然,不到十秒,一名入侵者从厨房探出身来。
红外画面里,那个人影猫着腰,贴着墙,一步一步朝主卧方向移动。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声音,但踩中了齐砚舟在走廊地垫下埋的第二道胶带。
又是一声短促的撕拉。
这一声比刚才的响,因为地垫下的胶带贴得更紧。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有人撕开一包饼干。
岑晚秋眼神一紧,手指扣住藏在沙发后的隐藏绳索。
那根细绳是她下午亲手系的,一头拴在沙发腿上,一头连着地板暗钩和玫瑰藤蔓书立的底部支架。暗钩是她从花艺展上带回来的,本来是挂花篮用的,现在派上了别的用场。只要一拉绳索,书立就会向前倾倒,尖端直刺来人小腿外侧——腓骨长短肌腱的位置,扎上去不会致命,但足够让人当场跪倒。
她等着。
那个人影听见胶带声,顿了一下,停在原地。三秒,五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数着他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
她猛地拽动绳索。
“叮!”
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书立翻倒,尖端擦着那人裤腿划过。差两公分,就差两公分就能扎进腓骨肌。但没扎到,只是划破了裤脚,露出里面深色的皮肤。
那人惊得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同伴。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踉跄着往后退,撞上了厨房门框。门框是木头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齐砚舟没等他们反应。
他一步从角落闪出,左手抄起磁吸花艺剪——就是岑晚秋放在刀具架背面的那把,他刚才顺手摸到的,一直握在手里。右手直接卡住先前进者的右腕内侧。
桡动脉压迫点。
医学课上学过的非致命控制法。拇指按在桡骨茎突上方,其余四指扣住手腕背侧,用力一压,正中神经和桡动脉同时受压。那人顿时手臂发麻,整条胳膊像过电一样失去力气,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右手被齐砚舟反拧在背后,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喊不出来——齐砚舟左手的花艺剪已经抵在他后颈上,刃口贴着皮肤,冰凉的。
“别动。”齐砚舟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另一人转身想逃。
他刚从同伴背后挣脱出来,看见齐砚舟制服了一个,根本没多想,扭头就往厨房跑。厨房有窗,窗还开着,只要能翻出去,跳到楼下空调外机上,就能顺着管道滑下去。
可他刚跑到厨房门口,就被门外扑进来的人影死死钳住脖颈。
是岑晚秋。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厨房外面——可能是从阳台翻出去的,可能是从走廊绕的,齐砚舟没看清。只看见她从门边闪出来,右手一挥,防狼钳已经卡在那人脖子上。
防狼钳是改过的,刃口钝,但夹力大。她锁得严实,手腕一翻,钳口收紧,那人挣扎两下,脖子涨红也没挣开。他想用手掰,但手指刚碰到钳身就被她一脚踹在小腿迎面骨上,痛得他整个人往下一缩。
“别费劲。”岑晚秋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楼下望风的那个见势不对。
他听见楼上有动静,先是金属撞击声,然后是闷哼,然后是人撞上门框的声音。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出事了。他扭头就往楼梯跑。
楼梯在走廊尽头,安全通道,没有监控。他跑到门口,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道横着的铁链挡住了。
铁链是岑晚秋进门第一件事加装的,藏在门框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链子很细,但足够结实,是花店里用来挂大型花篮的那种承重链,能吊起一个人。
门缝只开到十厘米宽,就卡住了。他把头探出去,想看看能不能从缝里钻出去,但缝太小,肩膀卡住,根本出不去。
他回头想从阳台跳。
阳台有推拉门,只要打开就能跳到楼下空调外机上。他转身就往阳台跑,刚跑到客厅中央——
齐砚舟按下第二个遥控键。
阳台推拉门的电子锁“啪”地落下,锁舌弹进门框,严丝合缝。连缝隙都挤不出去。
电子锁是他下午装的,本来只是预防,没想到真用上了。
那人站在阳台门前,愣了一秒。然后转身,看见客厅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手里握着花艺剪;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手里卡着防狼钳。沙发背后倒着两个被绑住手脚的人,嘴里封着宽胶带,正在地上挣扎。
他知道没路了。
三人全被困在屋里。
齐砚舟喘了口气。
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只用了几十秒,但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二以上。他站在原地,等呼吸平复了几秒,才从茶几抽屉拿出备用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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