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坐在塑料椅上,袖口卷到手腕,露出那块老式机械表。表盘是白的,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二十三分。他把手表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又戴上,反复几次,没什么原因,只是手想动。
值班警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周,中等身材,眼睛有点肿,像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笔录纸,手里握着笔,抬头看齐砚舟。
“你们说他们想偷电脑?”周警官问,语气里带着点怀疑,“可没撬锁,也没翻东西,这不像贼。”
齐砚舟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他想起今晚那些画面——两个人翻窗进来,一个人望风。他们绕开了所有监控死角,动作有规划,不是随机作案。他们进屋后第一件事是摸墙角的电源插座,判断电路布局,评估设备接入点。这不是找钱,这是在找东西。
“不是来偷东西的。”齐砚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绕开了所有监控死角,动作有规划。我卧室电脑有加密分区,他们试图破解——用的是专业数据提取工具,不是普通小偷会带的东西。”
周警官皱眉,翻了下记录,“你确定?”
“我调了全程录像。”齐砚舟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推到周警官面前,“你看这个人。”
视频是阳台摄像头拍的,红外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清轮廓。一条黑影蹲在窗框边,正在用工具拨弄合金插销。他翻进来后,没有像普通小偷那样四处翻找,而是直接走向墙角,蹲下来,用手摸电源插座。摸了两下,又站起来,环顾四周,然后朝卧室方向移动。
“翻窗进来后第一件事是摸墙角的电源插座,”齐砚舟指着屏幕,“他在判断电路布局,看哪条线是连着卧室电脑的。这不是找钱,是在评估设备接入点。”
周警官凑近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他盯着屏幕,拇指在手机上滑动,回放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时,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齐砚舟,眼神不一样了。
岑晚秋也开口。
她坐在齐砚舟旁边,风衣领子立着,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眼睛。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其中一人右手虎口有道旧疤,”她说,“位置和去年市一院设备间破坏案里遗留手套内衬的磨损点一致。当时监控拍到一个黑影,只露了半只手。”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是早前医院安保科发的内部通报截图,打了码,但能看清一只手部特写,虎口位置有个明显的补丁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周警官接过照片,对着光看了很久。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说了句“我去汇报一下”,快步走了。
两人留在原地,没说话。
走廊灯管嗡嗡响,声音很细,但很刺耳,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吹口哨。空气里有股消毒水混着泡面的味道,消毒水是医院那种,泡面是老坛酸菜味的,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闻着有点反胃。
齐砚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回放刚才那段视频,放大入侵者的手腕动作。
画面里,那只手正握着螺丝刀,在拨弄插销底座。手腕转动时,袖口滑上去一点,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一个纹身——黑色的,看不清楚是什么图案,但能看出来是刻意纹的。
他截了个图,放大,再放大。纹身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个符号,像字母“K”和“R”叠在一起。
他把图片发给岑晚秋。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约半小时后,一名穿便衣的中年警察过来。
他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白,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很利。他自我介绍姓陈,是分局刑侦队的,请他们去审讯室外的观察区等着。
观察区是个小房间,七八平米,靠墙摆着一排塑料椅,对面是一扇单向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隔壁审讯室里的情况: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钟,灯很亮,照得人脸上没一点阴影。
里面坐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低着头,双手铐在桌上。是望风的那个。
“是望风的那个。”陈警官说,“另外两个嘴紧得很,这个看起来胆子小点,先问问他。”
齐砚舟和岑晚秋站到玻璃后面。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玻璃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光,照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提审开始。
主审警官坐在桌子对面,翻开文件夹,开始问话。先问了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黑夹克男人一一回答,声音很低,像蚊子哼哼。主审警官放了监控视频,逐帧指出三人的行动路线、规避手段、工具使用方式。黑夹克男人盯着屏幕,眼神闪了几次。
“你们受谁指使?”主审警官问。
“没人。”黑夹克男人摇头,铐在桌上的手动了动,铁链哗啦响,“就是接了个活儿,给两万,让我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进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