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停在两公里外的一条机耕道上,车身涂着民用工程车的伪装色,侧面甚至印着一家虚构的电力公司的标志和联系电话。车内三块屏幕排成弧形,实时显示各组的定位、生命体征和战术耳麦传来的环境音。指挥员坐在中间,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厂区平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出入口、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A组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
“A组抵达预定位置,准备制造动静。”
指挥员看了下手表,秒针刚好划过12。他按下通话键:“收到。B组报告位置。”
等了五秒,B组队长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带着一点喘气声:“B组抵达预定位置,距离冷却池三十米,准备安装监听设备。泥太深了,多花了三分钟。”
“收到。C组?”
狙击手的声音最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C组完成合围,无异常移动目标。二楼亮灯窗户,目测两人活动,未确认武装。”
指挥员沉默了三秒,在脑子里把所有环节又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口:“A组制造动静,吸引注意。B组趁乱进入主楼控制室安装监听和画面。C组待命,听到我的指令再行动。”
“A组收到。”
“B组收到。”
“C组收到。”
话音刚落,东边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某种高压容器爆裂——气罐或者压缩钢瓶,在高温或外力作用下突然释放压力。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撞上远处的山壁又弹回来,变成一连串模糊的余音。紧接着有人喊“着火了”,声音尖锐慌张,然后是脚步声,杂乱无章,至少两三个人在跑。
主楼里冲出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端着手电四处乱照。手电光柱扫过荒草、碎石、倒塌的铁丝网,其中一束光差点扫到A组藏身的破墙后面,但差了两米,光柱偏了。那两人站在院中,一个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吼了几句什么,另一个转身往主楼里跑,大概去叫人。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东边的瞬间,主楼屋顶的通风口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
那声音轻得像有人踩断了一根牙签。风声、铁皮响、远处的喊叫声,所有背景噪音都在那一刻成了掩护。一根细绳从通风口垂下,黑色的,直径不到一厘米,承重却超过两百公斤。B组队员顺着绳子滑入控制室,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控制室很小,大概六平方米,一张铁皮桌子,一把折叠椅,桌上摊着两盒吃了一半的泡面,一台老旧的主机嗡嗡运转,屏幕分成四个画面。B组队员蹲在桌子下面,从背包里掏出设备,三秒内拔掉主机电源,换上自己的信号发射器和微型摄像头。屏幕重新亮起,画面切换,四个房间出现在屏幕上——
配电房。仓库。值班室。锅炉间。
摄像头红点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信号稳定。
其中一个画面里,有人。
配电房的水泥地上坐着一个女人,双手被白色扎带反绑在身后,脚踝处有一道擦伤,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她身上披着一件旧工装外套,太大了,肩线滑到上臂中间,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毛衣。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从监控画面里能看到她的肩膀——没有抖,呼吸平稳,胸腔起伏的节奏均匀。
那是岑晚秋。
B组队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依然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人质确认,冷却池旁配电房。重复,人质在配电房,画面确认,两名持械人员在侧,一个在配电房门口,一个在走廊拐角。人质生命体征平稳,无明显外伤。”
指挥员的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停了大概两秒钟。他在等一个确认——确认B组的设备信号稳定,确认画面不会突然断掉,确认所有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他按下通话键:“C组强攻指令下达。A组继续牵制,B组解救人质。”
两辆突击车同时启动。
一辆从北侧逼近正门,一辆从南侧绕到厂房背面。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发动机低吼着冲上缓坡,车灯全部关闭,只靠夜视仪和热成像导航。距离正门还有五十米时,北侧那辆车突然加速,车头撞开半掩的铁门,金属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门扇被撞飞出去,在碎石地上滑行了好几米,刮出一溜火星。
门锁被炸开的瞬间,四名特警从两辆车里同时突入。
战术手电全部打开,光柱交叉扫过走廊,白色强光在黑暗的空间里切割出锐利的角度。脚步声、装备碰撞声、战术指令短促有力——
“左清!”
“右清!”
“前进!”
他们刚冲进主楼走廊,迎面跑来三个人。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一根铁管,看到特警的一瞬间愣住了,脚步刹住,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尖叫。后面两个反应更快,一个转身就跑,另一个往旁边一闪,靠在墙角,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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