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塞梅尔维斯微微喘息着,举起了手中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方形薄片——基金会标配的术式软盘。
调查员仰头,看着被困在铁笼下的血食怪,嘴角勾起一抹快意:“吓了一跳吗?”
而就在鲍里斯因这突如其来的空中封锁而心神剧震的瞬间——
砰!
塞缪尔的第二枪,响了。
银色的流光划过短暂的空间,精准地命中了鲍里斯那对已然受创不轻的暗翼根部!
“吼——!”
鲍里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暗红的血肉,断裂的骨茬,如同被砸碎的劣质雕塑,从鲍里斯的背部轰然剥离、四散纷飞!
失去了完整的升力支撑,鲍里斯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击落的巨鸟从数米高的空中狠狠摔落!
轰!!!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碎石。
鲍里斯蜷缩在砸出的浅坑中,仅存的左臂徒劳地想要撑起身体,背后的翅膀彻底消失,断臂处和翅膀根部的双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烟尘缓缓散去,众人围拢上来。
告死鸟手中的电弧噼啪作响,塞梅尔维斯手持软盘严阵以待,其他幸存者也各自握紧了武器,目光不善地看着这位曾经强大的血食怪军官。
飞雪穿过残破屋顶那鸟笼的缝隙,无声地飘落,落在他的身上,迅速被体温和血污融化。
“唔——!咳咳……不……”
鲍里斯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飘落的雪,锁定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伊格丽卡。”
“……我在。”
雪落在告死鸟军绿色外套的肩头,落在她栗色的发梢,也落在她脸上那道沉默的伤疤上。
昔日的战友沉默地站在他面前。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早已是咫尺天涯。
“都……结束了吗?”鲍里斯声音嘶哑,问得不像是在确认战局,更像是在求证某个更虚无的东西。
“都结束了,鲍里斯。”告死鸟的回答没有起伏,宣告着一个事实。
“还记得解放阵线的口号吗?”
不等告死鸟回答,鲍里斯便自顾自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念了出来:“‘联合与希望’。真是讽刺啊,看看我们现在……”
“现在你还相信它吗?”
告死鸟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那道伤疤在雪光和血迹的映衬下,像一道永不会愈合的裂痕。
“我从未怀疑。事实上……”
砰!
枪声突兀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也截断了告死鸟未尽的话语。
鲍里斯蜷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愕然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军装上新绽开的一个小孔,一丝细微的血色蒸汽正从中飘散。
随即,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尽,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告死鸟,投向侧后方。
塞缪尔正慢悠悠地将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的弹匣退出,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的弹仓。
——至此,经过亨利·弗拉德亲手附魔的三颗银弹,现已全部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一颗废了鲍里斯一臂,一颗毁了他的双翼根基,而这最后一颗,则贯进了他的心脏。
鲍里斯的视线开始涣散,但他似乎看清了塞缪尔的动作,也看懂了那子弹上残留的气息。
他笑了,尽管更多的血沫随着这个动作呛咳出来。
“……呵……弗拉德……阁下……还真是……准备周全……”他的声音如同叹息,那具曾经强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颓然瘫在冰冷的血污与积雪之中。
仓库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补枪惊住了。
告死鸟转过头,目光射向塞缪尔,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泛白。
塞缪尔仿佛对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所觉,他将手枪收回枪套,迎向告死鸟的注视。
“很抱歉打扰了你和战友的叙旧,列车长。但仓库外面还有不少感染种在游荡,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或站或坐的乘客和乘务员,补充道:“以及,伤员需要立刻处理,列车需要评估受损情况,我们还得想办法离开这个检查站——如果它还算是个检查站的话。”
塞梅尔维斯看了看地上已然毫无声息的鲍里斯,眉头深深蹙起:“……你倒是挺果断。”
塞缪尔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转身开始观察仓库那几个出入口的状况。
告死鸟依旧站在原地,她看着鲍里斯的躯体,看了很久,艾玛忍不住担忧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嗯。”最终,她重新挺直了背脊,那道伤疤再次成为她脸上坚不可摧的印记。
“艾玛,清点伤亡,优先处理重伤员。塞梅尔维斯调查员,请你协助警戒出入口,其他人,收集还能用的武器弹药,检查自身伤势。”
告死鸟条理清晰地吩咐完,正要转身,却见艾玛停在了鲍里斯无声无息的尸体前。
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