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看见儿子天天跟着曹山林进山，早出晚归，脸上有了笑模样，心里踏实了。他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着远处的山，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响，这回不是愁，是高兴。
“老孙叔，”曹山林从山里回来，路过老孙头家门口，“大棒子进步很快。”
老孙头站起来，拉着曹山林的手，老泪纵横。“山林，谢谢你。”
曹山林摇摇头。“是他自己争气。”
孙大棒子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野鸡，野鸡的脖子还滴着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把野鸡递给老孙头，说：“爹，晚上炖了。”
老孙头接过野鸡，手在抖，看着儿子，笑了。
晚上，孙大棒子来曹山林家，提着一只野鸡、一块狍子肉、一张狐狸皮，放在灶台上。倪丽珍看着那些东西，愣了。孙大棒子站在灶间门口，手在裤兜里攥着，指节都发白了。
“曹哥，嫂子，谢谢你们。”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曹山林没说话，倪丽珍也没说话。小花蹲在孙大棒子脚边，仰着脸看他，叫了一声。他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的头，小花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热乎乎的，糙糙的。
“大棒子，”倪丽珍说，“好好过日子，别让你爹操心了。”
孙大棒子点点头，眼圈红了。
他走了。曹山林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倪丽珍站在灶间门口，看着他，笑了。
“山林，”她说，“你帮了他大忙。”
曹山林没说话，坐在灶间门槛上，抽着旱烟。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想起孙大棒子第一次进山的样子，走几步就喘，腿也软，枪都端不稳。现在，他能打狍子了，能下套子了，能用猎刀了，能打枪了。他变了，变了很多。曹山林想着想着，笑了。
他抽了口烟，烟雾在眼前飘散，融进月光里，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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