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渡的晨雾还没散尽,漕运总署的官船就擂响了铜锣。
苏承业的副官带着三百河道兵,封锁了码头所有出入口,明晃晃的长刀架在漕帮汉子的脖子上,吆喝声震得水面泛起涟漪:“奉总督大人令,核查漕帮所有船只!凡夹带私货者,一律押回总署问罪!”
雷万山带着漕帮的人堵在码头入口,断指攥着腰间的砍刀,面色铁青:“苏承业这是撕破脸了!兄弟们,守住码头,官府敢动我们的船,就跟他们拼了!”
漕帮汉子们齐声应和,手里的扁担、船桨齐齐举起,码头上的空气瞬间绷紧,火星四溅。
副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河道兵上前:“雷万山,你敢抗命?莫不是忘了,漕运许可还捏在总督大人手里!”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芦苇荡里突然驶出十几艘乌篷船,船头插着的水葫芦随着浪头晃悠——是盐帮的人。
沈三娘站在最前头的船上,青布衣裙被风掀起,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声音清亮:“苏承业要查私货?有本事先查我盐帮的船!”
她抬手一挥,乌篷船散开,将河道兵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盐帮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手里的弩箭上了弦,箭头直指河道兵的胸口。
副官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盐帮竟敢公然现身。三百河道兵被夹在漕帮和盐帮中间,进不得退不得,顿时乱了阵脚。
这场对峙的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躲在鬼头湾的河鬼盟。
水无常站在沉船的桅杆上,远远望着码头的乱象,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他身边的二当家低声道:“盟主,官府、漕帮、盐帮掐起来了,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不如趁机劫了总署的官粮船?”
水无常摇头,手指捻着腰间的水蛇纹令牌:“不急。让他们先斗,斗得两败俱伤才好。我们的目标,不是官粮,是苏承业藏在官船里的那箱‘密函’。”
他早就打探清楚,苏承业和前朝残余势力暗中勾结,那箱密函里,写满了颠覆女帝的阴谋。只要拿到密函,就能借女帝的手,除掉苏承业这个心腹大患。
“传令下去,”水无常沉声道,“派二十个水性好的兄弟,潜到总署官船底下,等码头那边打起来,就凿穿船底,把密函捞上来!”
二当家领命而去,鬼头湾的水面上,很快泛起几道细微的涟漪,那是河鬼盟的人潜入了水中。
与此同时,京师的皇宫里,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
赵灵枢看着密探传回来的急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密报上,码头对峙的细节、河鬼盟的异动、苏承业与前朝残余的往来,一字一句都清晰明了。
“苏承业果然沉不住气了。”赵灵枢轻笑一声,拿起朱笔,在密报上写下一行字:令,禁军暗卫三千,星夜驰援洛水渡。
她身边的太监总管低声道:“陛下,禁军一动,恐会打草惊蛇。不如……”
“打草惊蛇?”赵灵枢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承业、雷万山、沈三娘、水无常,这四方势力盘根错节,若不逼他们露出底牌,朕如何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传朕的旨意,封水无常为‘河道巡检使’,令他即刻率河鬼盟,围剿漕运总署叛逆。”
太监总管一愣:“陛下,水无常乃是水匪,若封他为官……”
“水匪又如何?”赵灵枢打断他的话,“他与苏承业有血海深仇,用他来对付苏承业,再合适不过。至于日后……”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窗外的夜空。夜色深沉,通济河的方向,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洛水渡的码头,冲突终究还是爆发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河道兵被漕帮汉子的扁担砸中了脑袋,鲜血溅了一地。
这一声惨叫,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河道兵的长刀砍向漕帮汉子,盐帮的弩箭射向河道兵,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着河水的浪涛声,响彻云霄。
漕帮的船被点燃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盐帮的人趁机将私盐抛入河中,白色的盐粒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层厚厚的雪。
混乱中,副官被沈三娘一刀刺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而此时,总署官船的船底,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河鬼盟的人正用凿子,一下下凿着船板。船底的木板渐渐松动,河水汩汩地涌了进去。
一个河鬼盟的汉子伸手摸进船舱,很快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他刚想把木箱递出去,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船要沉了!”
他惊呼一声,死死抱着木箱,随着船身的倾斜,坠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码头的厮杀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河面上,一道黑影抱着木箱,朝着鬼头湾的方向快速游去。
苏承业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码头上的乱象,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黑袍遮面,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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