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山脉不在任何星图上。
它不在三维空间里,不在四维时空里,甚至不在常规物理法则适用的任何地方。星焰花了七天时间,穿越了十七次临时打开的星门,最后在巨兽族血脉的指引下,才“感觉”到了那个坐标。
不是看见,是感觉——就像心脏感应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即使隔着血肉、骨骼、真空和扭曲的时空。
当她从最后一次跃迁中跌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停滞了十秒。
星陨山脉。
传说中,星空巨兽族的祖地,是上古巨兽们用星辰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圣山。每一块岩石都是一颗死星的残骸,每一道沟壑都是某场史诗战役留下的伤痕。在族群最鼎盛的时代,曾有十万头巨兽在此翱翔,幼崽的咆哮能震动星云,长老的呼吸能掀起恒星风暴。
而现在——
残破。
只有这个词能形容。
山脉还在,但那些高耸入“天”的峰峦,半数以上已经崩塌。不是自然的侵蚀,是暴力破坏——星焰能看到断口处残留的能量焦痕,那是某种超高能武器留下的印记,即使在亿万年后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恶意。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因为大气,是因为覆盖整个星域的“血幕”——那是巨兽族战死者的灵魂残渣,与破碎的法则混合后形成的永久性天象。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这片血幕提供着微弱的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浸泡在稀释的血水里。
最让星焰心脏抽紧的,是生命气息。
太少了。
少到她只用了三秒就数清了整个祖地范围内,所有同族的能量波动。
九十七个。
包括沉睡的、幼年的、衰老的。
九十七头星空巨兽,分散在这片比太阳系还广阔的残破山脉里。每头巨兽之间的距离,远到它们可能几百年都不会相遇一次。
“终于……回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焰猛地转身,看到了说话者——一头体长不足百米的老年巨兽,鳞片已经失去光泽,许多地方脱落,露出下面干枯的皮肤。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里面沉淀着星焰无法理解的重量。
“您是……”
“叫我岩伯。”老巨兽缓缓低下头,用额头的独角轻触星焰的前额——这是巨兽族最古老的礼节,只有同族间才会使用,“我们等你很久了,星焰。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从外界归来的幼崽。”
星焰感到眼眶发热。她忍住,用同样的礼节回应。
“祖地……怎么会变成这样?”
岩伯沉默了很久,久到星焰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转身,用尾巴示意星焰跟上。
他们飞过断裂的山脊。星焰看到下方有巨大的骸骨——不是一头两头,是成片成片的,堆积成山。有些骸骨上还插着锈蚀的武器,有些保持着战斗姿态,至死都没有倒下。
“那是‘噬星者之乱’的战场。”岩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三千年前,噬星者找到了这里。它要八卦炉的碎片,我们不给。战争打了七个月,巨兽族……战死了九成九。”
他们在最大的那堆骸骨前降落。
岩伯用前爪轻轻抚摸一根断裂的肋骨,那肋骨比星焰整个身体还粗:“我们曾经是八卦炉的‘守护族’。不是主人,是守护者。上古文明在创造纪元重启装置时,就预见到了它被滥用的可能。所以他们选择了七个种族,赋予它们守护的使命。星空巨兽族,是第七族。”
星焰屏住呼吸。
“我们的职责,是监管八卦炉不被任何单一势力掌控,确保纪元重启只在最极端、最无可挽回的情况下启动。”岩伯抬起爪子,指向远处山脉深处,“碎片原本就存放在那里——‘星核圣殿’。由历代族长亲自镇守,每百年轮换一次,直到……”
他停顿。
“直到‘煌’的决定。”
星焰的心脏猛跳:“煌?那个暗金色巨兽?它真的是……”
“我们的上一代族长。”岩伯闭上眼睛,“也是我的……兄长。”
星焰感到一阵眩晕。
“三千年前,噬星者的攻势越来越猛。它吞噬了六个守护族中的四个,剩下的两个也岌岌可危。”岩伯的声音开始颤抖,“煌认为,再这样下去,巨兽族也会步后尘。而一旦所有守护族灭绝,八卦炉将彻底失控,落入噬星者手中。”
“所以它……”
“所以它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强行融合炉身上段碎片,获得足以对抗噬星者的力量。”岩伯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血色的天空,“它瞒着所有长老,潜入圣殿,启动了融合仪式。但八卦炉的反噬机制,远比它想象的更……残酷。”
画面在星焰脑海中浮现。
一头正值壮年的星空巨兽,身长近千公里,鳞甲闪耀着星辉。它站在圣殿中央,面前悬浮着那块暗金色的碎片。融合开始,炉火从碎片中涌出,包裹它的身躯。起初是温暖,是力量充盈的狂喜。
然后,异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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