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她们手中的灯笼与吃食，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
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墨莹的脑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嘴角的糖渍，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多谢墨莹有心了。我怀着身孕，不便吃这些生冷酸甜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孟紫奕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糖画，甜甜的糖浆在口中融化，瞬间蔓延到心底，甜滋滋的，让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一边嚼着糖画，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马车内的安倍山说道：“哥，哥，你也尝尝，可甜了！还有这兔子灯，我特意挑的，是不是特别可爱？比别的灯笼都好看！”
安倍山看着她那副毫无形象、满心炫耀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看，也好吃。你快吃吧，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吃完了就赶紧跟上，咱们马上就到王府了。”
墨莹也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口中交织，格外爽口，寒意与倦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吃，真的太好吃了！紫奕，你也尝尝我的糖葫芦！”
两人一边吃着吃食，一边提着灯笼，跟在马车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清脆悦耳，与街头的鞭炮声、欢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人的新春乐章。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王府的方向稳步前行，队伍井然有序，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安倍山无意间抬眸，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的街巷拐角。
那里正是去往王府的必经之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宠溺与温柔，瞬间被锐利与凝重所取代，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冷。
他周身的威压悄然散开，连身旁捧着姜茶的侍女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不敢出声。
车外的侍卫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纷纷握紧了腰间的佩枪，警惕地看向前方，脚步也放缓了几分。
在安倍山的视线中，前方街巷拐角的空地上，围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史向明。
此刻的天已经快全黑了，唯有巷口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投下暖黄而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僵硬。
他身着一身深色锦袍，外面却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常服披风，显然是仓促间追出来的，连御寒的厚披风都未曾穿。
锦袍的衣角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墨发用玉冠束起，可额前的发丝却凌乱地垂落下来，沾着些许寒风带来的白霜。
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连仪容都顾不上整理。
安倍山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在史向明的脸上，将他所有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史向明紧紧抿着嘴唇，唇色泛白。
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没有半分血色，甚至泛着一丝青灰。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神锐利如淬了冰的刀锋，死死地盯着身前被两名侍卫钳制着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他的夫人，露易丝。
史向明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仿佛要将指甲嵌进掌心。
他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压抑所致。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露易丝的脸，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肩膀捏碎。
除夕的晚风呼啸着穿过街巷，卷走了街头的些许喧嚣，却盖不住他压抑不住的怒吼。
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咬牙切齿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安倍山都能清晰地听到：“说！你到底还隐藏了什么密谋，到底是为了什么？！”
史向明身旁的侍卫们，也都神色凝重，身形挺拔地站在一旁，双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警惕地盯着露易丝，生怕她趁机挣脱。
而露易丝，则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身上的披风早已滑落，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在除夕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双手被侍卫反剪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惶恐与绝望，与史向明的暴怒，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安倍山下意识地将马车帘子又掀开了些，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史向明，心中暗暗思忖：老史这是怎么了？露易丝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他在除夕之夜，如此不管不顾地当众质问？这背后，莫非与李十二娘的阴谋，或是那柄燧发枪的来历有关？
身旁的杨玉环，察觉到安倍山周身的气息骤变，也感受到了车外的异样，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停下？”
安倍山缓缓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锐利与凝重，侧身挡住车帘口的寒风，轻轻拍了拍杨玉环的手背，语气温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无妨，前面巷口好像起了点争执。咱们暂且停下脚步，稍等片刻，看看情况再走，免得贸然上前惊扰了你们，也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对着车外的侍卫沉声吩咐道：“停车，原地待命，切勿轻举妄动，也别让任何人靠近马车。”
侍卫们连忙躬身领命，轻轻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白马也停下了脚步，温顺地站在一旁，轻轻甩着鬃毛，将身上的白霜抖落。
孟紫奕与墨莹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叽叽喳喳的交谈，嘴里的糖画也忘了嚼，抬起头，顺着安倍山的目光看去，脸上的欢喜，渐渐被疑惑与好奇所取代。
前方，史向明的怒吼依旧在除夕的街头回荡，怒火中烧的模样，在红灯笼的光影下愈发刺眼。
露易丝的颤抖，也愈发明显，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如同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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