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风愈发凛冽,卷着街头残留的鞭炮碎屑,在街巷拐角处打着旋儿。
红灯笼的暖光被风揉得忽明忽暗,将史向明暴怒的身影与露易丝颤抖的轮廓,映得愈发刺眼,也将周遭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只剩史向明压抑的喘息与露易丝细微的啜泣,在寒风中交织回荡。
安倍山掀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他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车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史向明素来沉稳自持,即便遇事急躁,也绝不会在除夕佳节、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的夫人如此失态。
这般歇斯底里的暴怒,定然是撞破了足以撼动他心神的惊天秘密。
身旁的杨玉环察觉到他周身的寒意愈发浓重,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担忧:“要不,咱们还是先绕道吧?这般争执,若是牵扯出什么是非,反倒不妥。”
安倍山缓缓摇头,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却温和:“不行,老史性子素来内敛,若非事出紧急、事关重大,绝不会这般不顾体面。他既是我的挚友,我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再者,此事若真与我追查的阴谋有关,今日若是错过了,日后再想寻到线索,怕是更有难度。”
说罢,他缓缓放下车帘,对着车外沉声吩咐:“扶王妃坐稳,守住马车,不许任何人靠近。其他人,随我上前。”
话音落,侍卫们立刻躬身领命,几人守在马车两侧,身姿挺拔如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其余几人则紧随安倍山身后,脚步轻盈却沉稳,腰间的佩枪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在灯笼光影下一闪而过,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异动。
安倍山迈步上前,玄色锦袍的衣角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散开,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让街巷拐角处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都发出轻微却有力的声响,一步步朝着史向明等人走近。
不远处,孟紫奕与墨莹早已停下了交谈,手里的糖画与糖葫芦早已没了心思品尝。
两人紧紧攥着灯笼,踮着脚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惊惧,死死盯着史向明与露易丝,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安倍山上前,两人下意识地凑到一起,小声嘀咕着。
“紫奕,你看史大人,他怎么这么生气啊?”
墨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底满是不安,“露易丝夫人看着好可怜,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孟紫奕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眼神里也满是困惑,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拍了拍墨莹的手背:“我不知道,不过看哥的样子,这事肯定不简单。咱们别出声,好好看着,别给哥添乱。”
两人的低语声不大,却还是被暴怒中的史向明隐约听到。
他猛地扭头,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密集,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未散的怒火,死死扫向身后。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安倍山时,眼底的暴怒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与凝重,连攥着露易丝肩膀的手,力道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露易丝趁机微微挣扎了一下,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单薄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长发下的脸庞依旧看不清神色,却能听到她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如同风中残烛,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史向明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他松开手,任由露易丝瘫软在地,转身快步朝着安倍山迎了上去。
脚步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踉跄,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老安!”
史向明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平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凝重,不等安倍山开口,便率先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怒火与震惊,“你可算来了!我发现了重大情况,这毒妇!这毒妇竟然暗中买通刺客,要刺杀你!”
说罢,他猛地转头,伸手指着瘫软在地的露易丝,眼底的怒火再次喷涌而出,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不是我今日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密信,恐怕你此刻早已遭了她的毒手!”
“这毒妇,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她为妻,竟不知她心里藏着这般恶毒的心思!”
安倍山闻言,眼底的凝重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愈发冰冷,仿佛连周遭的寒风,都要被他身上的寒意所冻结。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瘫软在地的露易丝,又落回史向明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史向明的脸上,满是暴怒、悔恨与急切,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绝非伪装。也没理由伪装。
他沉吟片刻,语气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问道:“老史,你冷静点,慢慢说。此事非同小可,你说她买通刺客刺杀我,可有证据?密信在哪里?刺客是谁?她为何要刺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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